他垂着深黑的，没有一丝光的眼睛，在枪林弹雨中盯着那辆车子，如血般的薄唇，缓缓地吐出错觉般的话语，“……爱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一条又一条生命在他手底下死去，那双精致白皙的双手，满是鲜红。
他垂下了睫毛，脸上出现一丝痛苦，薄唇继续念，“……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别念了……”墨许诺双手捂着头，神情满是痛苦。
不要这样让她心疼……
那个明明念着佛经，却在做着天底下最残忍事情的男人，为什么会让她的心，这么痛。
“别念了……”
她想说，她不会讨厌他杀人。
那些死去的人，与她无关，不需要为了杀掉他们，而感到愧疚。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一字一句，从耳朵钻出心底深处，带着吞皮噬骨的痛意。
墨许诺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变得血淋淋的，她蜷缩着身体，一字一句的重复，“别念了……走啊……”
车子一路肆无忌惮的撞击，建筑物四飞，踩着一路鲜血前进。
而在黑暗的夜幕中，男人裹挟着一身恐怖的煞气，形如鬼魅，撕碎了所有挡住他的人。
鲜血流了一地。
“……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若蜜多故……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烨宸低着头，血从他双手间流下来，他骤然抬头，看着前方的车子，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呼唤，“许诺……”
墨许诺卷缩在后座上，那一声呼唤，仿佛惊雷一样劈在她的脑海中，劈开了一层层迷雾，击中了埋葬在层层黑暗最痛苦的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