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白光从白石头上射出来，直直地打在那东西的背上。那东西痛吼一声，从李青身上跳开，转身朝祭坛怒吼。白石头上的裂缝中，灰雾忽然剧烈涌动，一个人影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铁军。
灰雾凝成的铁军站在祭坛上，面朝那东西。他佝偻着背，手里握着一根木杖，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木杖，指向那东西。
那东西吼了一声，前爪刨地，但没有往前冲。它的深红色眼睛盯着铁军的影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铁军的影子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灰雾从他身上不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堵灰白色的墙。那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走。”铁军的影子开口了。就一个字。
那东西又退了一步。然后它转过身，朝密林方向跑了。两丈多高的身体在灰雾中迅速消失，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地面轻微的余震。
铁军的影子站在祭坛上，看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过了几息，他转过头来，看向李青。
李青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肋骨断了，右手臂上有一个贯穿的洞。他勉强抬起头，看着那个灰雾凝成的人影。
铁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门不能关。但门外面也得有人守。”
说完这句话，灰雾凝成的人影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被灰雾吞没。最后消失的是那双浑浊的眼睛。
李青躺在地上，看着铁军消失的地方，很久没有动。
苏云岚跑过来，跪在他旁边，手按住他手臂上的伤口。“别动。你肋骨断了。”
韩铁山也爬了过来，一瘸一拐的，嘴角还挂着血。他低头看了一眼李青的伤，骂了一句脏话。
沈渡捂着左臂走过来，脸色发白，但步子很稳。他蹲下来看了看李青的伤，然后抬头看了看祭坛。白石头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灰白色，裂缝中灰雾缓缓渗出，不急不缓。
“铁军的影子，”沈渡说，“又出来了。”
李青闭了闭眼。他想起铁军说的那句话——“门不能关。但门外面也得有人守。”他忽然明白了。铁军守的不只是那道门，还有门外面这片地方。那个东西从密林深处出来的时候，铁军就在看着。他一直在看着。
苏云岚用布条把他的手臂缠紧，又用两块木板夹住他的肋骨。她的手法很熟练，但手在发抖。
“你差点死了。”她说，声音很平，但底下压着东西。
“我知道。”李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