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千青壮战死边关,于大周的国运而言,已是大损。”
“若剩下的寡妇还被逼着终身守节,孤苦终老,便是再次斩断了大周的人丁。”
“一代无新生,二代无接续……不出数十年,只怕天下人丁凋零,田地永荒。”
“如此,江山社稷何以为继?”
南宫玄羽听得心头一震,眉头蹙了起来,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强烈反对了,而是沉默着没有接话。
沈知念指着面前的奏折,理智道:“陛下请看眼前的这些奏折……”
“荒田遍野没人耕种,税源断绝没人补上,孤幼遍地没人养育……等到流民四起,定会压垮州县的吏治。”
“如今的大周百废待兴,但说到底,那些乱象都是因为人丁短缺。”
听到这里,南宫玄羽垂下了眼眸。
他不得不承认,念念说的这些事一针见血。
可……让一女嫁二夫,这如何使得?
沈知念继续道:“世人皆把女子的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可陛下,为君者,站在了最高的位置,便要看到天下疾苦!”
“于如今的大周而言,寡妇的贞节是小节,人丁才是大局啊!”
“若为了小节的虚名,误天下社稷,累万民生死……那所谓的礼法,便是误国之礼!”
“死守旧礼而弃民生,绝非明君治国之道!”
南宫玄羽不会轻易被人左右想法。
可不得不说,沈知念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帝王深知,皇后所言非虚。
人口,的确是当下最棘手的朝政顽疾。
礼教的虚名虽重,却抵不过民生。
南宫玄羽沉吟了片刻,道:“朕若是放宽婚嫁,不提倡寡妇守节,朝野必定会说朕败坏风化。”
“届时天下风波四起,新政依旧难行。”
见南宫玄羽的态度有所松动,沈知念继续道:“陛下,臣妾亦知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改变的。”
“故而臣妾并非请陛下彻底废除贞节牌坊,禁制寡妇守节。”
“自愿守节者,朝廷依旧尊重她们的意志,不予干预,不逼迫她们改嫁。”
“只是官府不再刻意表彰节妇,减少贞洁牌坊带来的利益,鼓励寡妇再嫁。”
“让世人知晓,是否守节,是那些寡妇的选择,不是必须恪守的枷锁。”
“守节是出自自愿的本心,而不是被人逼迫的。”
如此一来,不算彻底违背祖制,却能救万千孤寡百姓,延续大周的人丁。
朝堂没有过激改制之嫌,万民亦有安生立命之路。
南宫玄羽静静地听着,眼底闪过了一抹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念念确实目光长远。
过了良久,帝王才道:“……念念言之有理。”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在朝堂上议一议。”
沈知念知晓,南宫玄羽下定了决心的事,那些大臣十有八九是阻止不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