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陛下给万民生路,还世道仁心!”
这些日子,早朝上激烈的争辩,早已把新政的优劣,剖析得十分清楚了。
南宫玄羽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令章皇后沈氏,提议行新政,以安天下万民。有辅政安邦之功,朕心甚慰!”
沈知念微微躬身道:“臣妾谢陛下盛赞。”
“辅佐圣君,护万民安宁,是臣妾身为皇后的本分,不敢居功。”
朝堂上已经反复推演过新政的细则、利弊和落地的法子。
沈知念亦多次献策,补全了漏洞。
南宫玄羽道:“传朕旨意——”
“即日起,废除贞洁牌坊给宗族免税、免徭役的特权。取消乡里举荐,宗族晋升的优待。”
“往后节妇家族子弟的前程,以及宗族的荣辱兴衰,只论家风清正和政绩才干,不论家中的女眷是否守节。”
说到这里,帝王的目光落在了沈茂学身上,道:“着吏部修订官吏考核规制,剔除家风节义加分项。”
“往后的科考遴选、官吏升迁和地方考评,唯重才学、实绩与民心,不再以家中是否有贞节牌坊而偏袒。”
如此一来,是否选择守节,只是孀妇的个人德行,不再惠及家族。
没了利益,宗族便没有动机,再逼寡妇守节。
沈茂学拱手道:“老臣遵旨!”
南宫玄羽唤道:“顾锦潇。”
顾锦潇出列,拱手道:“臣在!”
帝王道:“传令下去,废止地方官府主动寻访、申报和旌表节妇,立贞洁牌坊的旧例。”
“往后守节的旌表,只允许孀妇自己自愿申请。朝廷不予隆重表彰,亦不做公示。”
此举可淡化守节带来的虚名,慢慢的,世人便不会为了逐名而守节。
毕竟等大部分人都不再觉得,寡妇守节是荣耀,可光宗耀祖。守节,和被逼迫守节的孀妇,就会越来越少。
顾锦潇郑重道:“臣谨遵陛下旨意!”
李阁老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终于按捺不住,躬身急切道:“陛下,三思啊!”
“老臣只怕此令一出,百年风气尽毁,民间将兴盛伤风败俗之举!”
沈知念冷笑了一声:“李阁老口中的风气,究竟是束缚百姓的伪礼,还是安民固本的真礼?本宫觉得,你应当比本宫更明白。”
“若守礼只能惠及宗族的名利,却使孤寡受苦,稚童受饿。这样的风气,留之何用?”
李阁老知道自己说不过沈知念,又唤道:“陛下……”
南宫玄羽却没有理会李阁老,继续对顾锦潇道:“着礼部昭告天下,自古以来,守节都是自愿修身的德行,而非强制的律法。”
“孀妇改嫁不违祖制和礼教,亦无损名节,乃是她们合法的选择权。官民不得非议,更不得苛责。”
沈知念补充道:“还要严令禁止各地的乡绅和宗族,私设家规惩罚、羞辱,或驱逐改嫁的妇人。”
“但凡有借礼教之名迫害孀妇者,一律按律论处!”
此令一出,二嫁便不再是不好的名声。
地方宗族亦不得仗势欺人。
无数被宗族礼法困住的孀妇,都得能挣脱枷锁。
顾锦潇拱手道:“臣,遵旨!”
皇后娘娘心里,是很心疼女子的啊。
在家中,就连父亲和母亲都说过,这些年皇后娘娘推行的一条条新政,让大周如今的女子,过得比从前千百年都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