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凤华看着谢觞那张冷硬的脸，忽然笑了一下，她的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既然如此，臣妾遵旨，臣妾告退。”她行了一礼，起身就要走。
刚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谢觞一眼，“对了，臣妾还没有恭喜陛下。”
谢觞抬眼不解她何意。
“安贵人和容答应都有了身孕，臣妾已经依照宫规给了她们丰厚的封赏。”江凤华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们若能一举生下皇子，升位封赏自不可少，后宫嫔妃众多，只望她们肚子都争点气，多为皇室添丁，望陛下能教养出骁勇的皇子，为江山社稷谋福。”
江凤华这话说得端端正正，挑出不半点毛病，可听在谢觞的耳朵里，他气得脸色都变了。
他盯着江凤华挺直的背脊骨，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他知道她不温顺，她所有的顺从全都是演出来的，她的特异之处……
谢觞独自坐在软椅上，他双手攥成拳头，他们到底是一群怎样的人，萧殇的生死成谜，他肩膀上压着父皇的嘱托，压着谢氏的江山。
他时常会做一个梦，梦里的大周变成了尸山血海，谢氏皇族消失不见，大周臣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萧殇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着天下是他的，他早晚会回来坐上皇位。
谢氏子孙没有一个有用的，皆是胆小怯懦不堪重用之辈。
伍子大师曾预言渊儿是大周的希望。
殿中安静得连炭火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谢觞眸中的狠厉越来越深，他绝不允许谢氏江山毁在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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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御书房，红袖见皇后出来又连忙迎了上去。
江凤华亦不再停留，她知道现在去找谢弘渊也无用，他一定会跟着他父皇出宫，根本不会听她这位母亲的话。
回到坤宁宫后，她坐在桌前，半晌没有说话，红袖倒了杯热茶，“娘娘先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江凤华接过握在手里，指尖的凉意慢慢被暖意驱散。
她淡淡道：“我想去泉州。”
红袖道，“娘娘这个时候去，皇上定会生气。”
“我若不去就不会知道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江凤华甚至有些担忧萧煜的家人，谢觞这么痛恨惧怕萧殇真的会夺了大周江山，他定不会真的放过萧家人。
红袖道，“傲雪回来了，她在房里养伤，她告诉奴婢，西城区李氏族人全家被杀不是山匪所为。”
“有内情？”江凤华问道。
“李氏一族是盐商，官府早就查到李家曾漏交盐税，甚至贩卖私盐也被查到过，李家找人打通关系交了罚款逃过一截。”红袖又道，“傲雪怀疑李家人遇难是和某些人分赃不均，被人夺了钱财全族被杀。”
“刑部尚书唐金镕被捕后，五城兵马司统领杨正和京兆府府尹张安誉共同查办了此案，发现在端倪。”
江凤华道，“如果和盐税有关，那便和官府有关，更可能会牵连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