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派你来调查这里的税务问题？”孟德的脸上再也不见方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紧张。
这回轮到杨剑从容有力了，他以特派员的口吻反问孟德：“税务问题还用调查么？我只需要对照江州江平一带的用电规模，就能辨别出来这一带的GDP严重掺水。”
孟德听见杨剑的这番话，顿时对这个年轻人更加刮目相看。
他只需要对照地区的用电量，足不出户就能分析出这个地方的实际经济情况。
杨剑见孟德不说话，便默认这位原省长，承认辖区内普遍存在税务问题了。
于是杨剑进一步说：“我来江州这一个多月，到目前为止，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解决前任遗留问题，处理掉大部分来自广大群众的诉求。”
“第二件，查阅江州江平一带上规模的企业，并就这些企业报上来的各项数据，逐一比对、交叉核验。”
稍作停顿，杨剑再说：“老领导，我个人非常肯定您在任期内的建树。”
“但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也难免滋生出各方面的疏漏与积弊。”
“毕竟我们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而改革探索，很难事事周全。”
杨剑这番公正客观的点评，已经很给孟德面子与台阶下了，不然杨剑完全可以搬出姜书记，要求孟德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
而接连被杨剑震惊、震慑到的孟德，当即接住杨剑抛来的台阶下，他略显愧疚地对杨剑说：“你说的没错。”
“之前我们一心求快，一门心思地想把经济搞上去，好让群众们不再缺衣少食。”
老省长顿了顿，又说：“当时，包括现在，很多方面的监管都跟不上，有些病灶就这么埋了下来。”
“就像北方的环境问题一样，采取的都是先发展后治理的野路子。”
杨剑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老省长的话，这是时代的局限性，也是发展中国家的必经之路。
如果连饭都吃不饱，那还谈个屁的环保？
老省长并没有揪着任期内的问题不放，而是直问杨剑：“你想怎么办？需要我做些什么？”
杨剑喜欢快人快语，于是便讲出自己的思路，他对孟德坦诚地说：“之前电话约您，是想让您出面支持江州入常。”
“坦率地讲，今早之前，我还在想帮江州争取到入常的名额后，再捅破在江州江平一带普遍存在大规模的税务问题。”
“我承认我也有私心，我想踩碎江州一带的税务问题，换取在政治上、仕途里的收益。”
“但经过昨夜的反思，尤其是老领导您的那句‘我俩是来搞破坏的’话。”
杨剑稍作停顿，随后一字一句地讲出：“我想换个柔性方式来解决江州江平一带的税务问题。”
“柔性方式？能展开了讲讲吗？”这回轮到原省长孟德向晚辈杨剑虚心请教了。
于是杨剑便展开讲讲他构思出来的柔性方式，“我想先在辖区内揪出一二家典型，定点突破，以儆效尤。”
“我不搞全域一刀切，更不会搞大运动式的清查。”
“我想先把典型摆出来，亮明政府的底线，同时给其余的企业留出自查自纠、主动补报补缴的窗口期。”
杨剑刚说出几点浅见，老辣的孟德就开口打断杨剑：“没用的，你不了解我们这里的人。”
“没用？一点可能都没有么？”杨剑虚心向老省长请教。
老省长以人性为切入点，直击南方人对金钱的强烈渴望，以及点评杨剑的柔性方式，注定会是一场失败的笑谈。
“杨剑，我终于知道，中央为什么会派你过来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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