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崩塌，比肉体的疼痛更让他绝望。
“嘿，新来的。”
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来。
兰斯洛特木然地转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隔壁栅栏后，坐着三个衣衫褴褛的人。正是白天在广场上举横幅的那三位“前皇帝”。
说话的是金国废帝耶律洪光。他手里捏着半个黑乎乎的窝头，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兰斯洛特。
“别那副死样。刚进来都这样，觉得天塌了，觉得自己是天之骄子受不了这委屈。”耶律洪光咬了一口窝头，嚼得津津有味，“过两天你就习惯了。在这儿，能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
“我是神的战士……”兰斯洛特声音沙哑，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我不会向魔鬼屈服。”
“神？”旁边的水溶嗤笑一声，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在上面那位面前，谁敢称神？你的神要是真灵，刚才怎么不降个雷劈死他？还是说，你的神也怕了他？”
“你胡说！”兰斯洛特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主是全知全能的！这只是考验！”
“省省吧。”一直没说话的辽国废帝耶律重元叹了口气，“我们也曾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我有铁骑，他有百万大军，水溶有……嗯，有一肚子坏水。结果呢？人家一脚，就把我们的梦踩碎了。”
他指了指兰斯洛特：“你今天运气好。那位只是吹了口气。要是他真动手，你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兰斯洛特沉默了。
他回想起那一瞬间的无力感。那种面对浩瀚星空般的渺小感。
“他……到底是什么？”兰斯洛特喃喃问道。
水溶抬头看着漆黑的牢顶，幽幽地说道：“不知道。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