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正对着约翰内斯堡北部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像是有人把一整袋金粉撒在了一块黑色的绒布上。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酒水，香槟桶里冰着一瓶VeUve CliCqUOt，水珠顺着深绿色的瓶身往下滑，在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只水晶杯，杯壁薄得几乎透明，拿起来对着灯光能看到手指的轮廓。
客厅一角的沙发上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姑娘。
确实如阿杰所说，长得相当漂亮。
一个穿红裙子，一个穿黑裙子，五官精致，身材修长，腿长得不像是真的。
她们坐在那里低声聊天，声音轻柔，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快的笑声，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到他们进来，两个姑娘都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
那个穿黑裙子的目光在黄柏尧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眼睛是很淡的灰蓝色，在琥珀色的灯光下像两块透明的玻璃。
黄柏尧心里那根紧绷了三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一道口子。
他跟在阿杰后面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沙发的皮面又软又凉，坐下去整个人陷进去半截。
阿杰已经开始倒酒了，香槟倒进水晶杯里泛起一层细密的白沫，嘴里还念叨着“今晚不醉不归”。
SiphO和ThabO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各自端着一杯橙汁，Mike也跟他们坐在一起，三个保镖低声聊着天，但目光始终保持着对房间各个角落的扫描着。
穿黑裙子的姑娘朝黄柏尧这边挪了挪，带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偏冷调的木质香，很清淡，要离近了才能闻到。
她用英语问他从哪里来，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东欧口音。
“魔都。”黄柏尧接过阿杰递过来的香槟杯，喝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冰凉而刺人，让他想起以前在外滩那家顶楼酒吧喝过的香槟。
“我从魔都来。你去过吗？”
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灰蓝色的玻璃珠被灯光照透了：“没有，但我有个很好的朋友在魔都，做平面模特的。她跟我说魔都比纽约还漂亮，到处都是很高很高的楼，晚上亮起灯来像童话世界。”
把“mOdU”这个词念得格外认真，像是在说一个她向往了很久但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确实挺漂亮的。”黄柏尧说。
他想起外滩的夜景，想起黄浦江两岸的灯火，想起他那个位于陆家嘴四百多平米的大平层，站在落地窗前能看到黄浦江拐弯的那道弧线，江面上游船亮着彩灯缓缓移动。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迅速被眼前这个灰蓝色眼睛的姑娘取代了。
她比他想象中要真实，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着头，金色的长发从肩膀一侧滑下来，她会用一个很自然的动作把它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