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朝妻子与小姨微微点头，快步走到病床前。
楚婉莹低声说道：“爸平日里最惦记你，你跟老人家说说话吧。”
林宇缓缓蹲下，轻轻握住楚老的手，感受着掌心里残存的温度，低声唤道：“外公，我是林宇。”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丝极轻的握力。
一旁的医生立刻察觉到异动，神色骤然紧张，马上上前仔细检查。
楚婉莹也吃了一惊，众人全都被这动静惊动，纷纷围到病床边，紧盯老爷子的反应。
楚老眼皮微微颤动，却始终没能睁开眼睛。
医生仔细监测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向楚婉莹解释：“夫人，楚老还有微弱意识，但年事过高，很多强效治疗手段已经无法使用，恐怕……”
楚婉莹眼中闪过失望之色，但她也明白，床边这些医生全是国内顶尖专家，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老爷子百岁高龄，生命机能已经抵达极限，强求不得。
只有小姨还抱有很大希望，连忙说道：“医生，能不能……小林子，你再跟爸说说话。”
林宇握紧老人的手，低声继续呼唤：“外公，您能听见吗？我来看您了……”
掌心里的握力越来越微弱，林宇明白，刚才那一下回应，已经是老爷子拼尽最后力气传出的信号，如今连呼吸都微弱了许多，他不再勉强呼唤，沉默守在床边。
小姨呆呆立在原地，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都不知道，在这之前她始终不愿相信，老头子会走得这么仓促，心底还一直盼着他能像从前一样醒过来再责骂她几句，直到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老爸真的要离开了。
林宇侧头示意李欣然上前，扶小姨出去透透气，然而小姨挣扎着不肯挪动，李欣然何尝不明白小姨的心情，没有勉强，只安排医护人员先把孩子带出去。
房间里医生依旧守在床边做各项监测，仪器屏幕上数字不断跳动，病床上的老爷子已经瘦得脱了形，安安静静躺着，恍惚之间，像是思绪穿越时光，重回战争年代，金戈铁马、策马扬鞭的峥嵘岁月。
这样过了不知多久，中间老爷子情况出现危急，最严重的时候鼻孔渗出了淡淡血渍。
所有人都看出老爷子快撑不住了。
林宇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低声对岳母说道：“妈，外公之前有过交代，等他百年之后，骨灰要留在当年跟老战友浴血奋战的地方。”
本是一句寻常的话，可话音刚落，监护仪突然响起刺耳警报，滴滴滴的声响不断，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慢慢衰减，最后彻底变成一条直线。
一名医师仔细检查老爷子的情况，随后对众人解释：“我们之前评估，楚老随时都可能走，很多到了这个阶段的老人，会靠着一股念想多撑一阵，现在看来，是楚老心里牵挂着这件事，现在安心离开了，夫人，您节哀。”
另一名医生记下时间，头抬起来，声音放得很轻：“各位家属，时间是十七点十七分，我们确认，楚老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