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市的风暴刚刚拉开序幕,昆市的另一场较量,也在无声中进入白热阶段。
省纪委,第二审讯室。
白炽灯下,巩沙坐了已经五个小时了,他对面隔着铁桌坐着的是钱延川。
那个在姜守的谢幕大戏中,扮演了关键角色,事后又美美隐身了的齐家女婿。
巩沙静静地看着钱延川,沉默的压迫,有时候比酷刑都更令人窒息。
但!钱延川不是一般人。
他是老纪委了,一辈子都在审别人,对审讯的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只见钱延川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一副老实配合的样子。
只是微微上翘的嘴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他看了巩沙一眼,眼睛撇了撇。
纪委的人来审他就算了。
对面这毛头小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昨晚就到了,别人审讯,瘦小子也不插嘴,就坐着边上呆呆看着。
今天也是,一上午这人就坐在对面,连水都没喝几口。
就在两人大眼看小眼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
齐望舒拿着材料和笔进来坐在巩沙身旁,哪怕满身的不自在,又不敢让巩沙出去。
这,可是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
什么程序,什么规矩,在命面前不值一提。
再说了,白家和他讲规矩了吗?
齐望舒倒了杯水推到钱延川面前,钱延川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齐望舒:
“望舒,咱们也算一家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
齐望舒没有接他的家常。
把材料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推到钱延川面前。
上面是姜守跳楼前后的时间线,精确到秒,几点几分换班,几点几分开门,几点几分冲出走廊,几点几分坠楼。
每一个时间节点旁边都标注在场人员名单。
钱延川的名字,赫然在首。
“钱延川,四十七岁,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副主任。”
“姜守死的那天凌晨,是你值的夜班。”
“换班之前,有人看到你进了留置室。”
“你进去做了什么?跟姜守说了什么?是谁让你去的?”
死亡三问,一般人这么问早就慌了,但钱延川只是低头仔细看材料上的时间线,脸上表情都不带变的。
看完后抬头眼里明晃晃写着坦荡。
“望舒,姜守是自己寻死,大家都看到的,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我一个纪委干部怎么可能去害他呢?”
“至于你材料上面写的是我进了留置室吗?”
“不对吧,我去的明明是茶水间,不信可以问当时搭班的小周。”
齐望舒心里叹气,就知道炸不出来。
要是小周真看到了,还要审什么啊,直接画押就行了。
他没有跟钱延川再纠缠茶水间的问题,换了个方向继续切入:
“钱延川,有人实名举报,你除了婚生子之外,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子,有这件事吗?”
钱延川瞳孔不自觉往右下角瞟了一眼,又立刻正视齐望舒:
“这是构陷,我跟齐敏结婚二十五年,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
“你刚刚说的那些,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这话可不能回家和你姐说,我这辈子只跟齐敏有孩子。”
齐望舒看着钱延川摇了摇头,有些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看了眼手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严树海快回来了。
“老钱,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曾彗云,你老家的青梅。”
“钱建修,二十四岁,比你和齐敏的闺女还大两岁的私生子,现任职于香市市府,两年前走的白家的渠道。”
“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钱延川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只是眼神不自觉地飘忽,同时大脑不停思考,要怎么辩解。
过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他叹了口气: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了。”
“曾彗云是我老家兄弟的媳妇。”
“前些年他在矿上出事故走了,我看她们孤儿寡母可怜,才帮衬了一点。”
“你要查尽管去查,我花的每一笔钱都是我的工资,家里记账本上都有。”
老登演上劲了,突然一脸正气:
“这些谣言不知道你们怎么会相信的,清者自清,做为家人连你们都怀疑我,真的让人太失望了。”
齐望舒都想给他鼓掌了,这演技,进体制简直耽误他了。
龙国损失了一位奥斯卡影帝!
就在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
工作人员探头进来:“齐主任,严主任让我跟您说一声,您要请的人都带来了。”
齐望舒站起来,走到门口,朝走廊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对钱延川龇牙笑:
“老钱,快抬头看看,看看谁来啦,嘿嘿,惊喜吗?”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齐敏走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显然哭的不轻。
身后跟着的是曾彗云,中年妇女低着头不敢随便乱看,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最后面是钱建修,二十四岁的少年,眉眼间能看出钱延川的影子。
钱延川听到齐望舒贱贱的语气就觉得不好,偏右朝门口看了一眼更是...
(???;)他已力竭,他已沉默,他已投降,他已黑化,真是好大的惊喜啊!!
他都开心死了~
齐望舒你怎么不死啊!钱延川回头怒瞪齐主任。
最后还是齐敏打断施法,把曾彗云往前轻轻推了一步。
“钱延川,你瞪我哥干嘛,有脸做丑事没脸承认吗?来,你现在当着我的面说一遍,你跟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曾彗云看了钱延川一眼,眼睛一红拉着齐敏的手:
“大妹子,你真的误会了啊。”
“我跟钱主任只是一个村里的,还有我男人,前几年我男人出事走了,是钱主任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帮了我们不少忙,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你看看,我哪配得上钱主任啊,肯定是有人嫉妒妹子你,故意传小话呢。”
“我一个女人带了个孩子这么多年,什么闲话没听过?我是习惯了。”
“但你要相信钱主任啊,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好好的家千万别因为别人的挑拨生了间隙。”
齐敏手痒:老碧螺春威力果然了得。
不过她记得堂哥的交待,在纪委不能动手,会被坏人利用!
看齐敏不说话,钱延川更以为他们没证据,红着眼步惊云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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