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瑶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开始从头讲起。
当她讲到郑母蹲在院子里烧纸，却被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郑则安看见了，以为母亲是要把他送给那个“女鬼”。
石生摇了摇头：“这误会大了。他娘心里头苦，他心里头怕，两个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讲到郑家院子里那只旧木箱，箱子里满满一箱子泛黄的纸页时，柳月娘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石安晏的头发上轻轻摸着，没有说话。
……
“等等。”一直安静听着的晏疏放下茶盏，目光在绯瑶和白未晞之间转了一圈，“你说那些字，凝成了一个……人？”
“不是人，”绯瑶纠正他，“是字灵。非妖非鬼，是他自己的念想凝出来的。”
晏疏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他看了看绯瑶，又看了看白未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柳月娘和石生倒没有露出惊惧的神色，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意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事”的新鲜。
石安舒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忍不住问道：“这字灵，是个什么模样？也是血肉之躯吗？”
“模样是他写出来的模样，身子是半透明的，没有影子。”绯瑶说。
“真想看看。”
“十二年。”石安舒继续说着，“他写了十二年。十二年，那一箱子纸，得多少个字？”
“真是个痴人！”
柳月娘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女儿。
石安舒被她娘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在讲到字灵站在窗前，郑母在旁边哭着求字灵放过她儿子时，柳月娘的目光落在灯盏里稳稳燃着的火苗上，沉默了一会儿。
石生先开了口：“这也是个可怜人。”
柳月娘轻轻点头，“他能把那个自己接住了，我觉得很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