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苏老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手里的拐杖拄在地上，稳稳地撑住了自己。
声音从沙哑变得尖锐，带着一种压抑了太多年的愤怒和委屈。
"你有颜面去见国华吗？"
令狐荇的身体微微一僵。
苏老的声音在发抖，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不是因为你，国华也不会死！雪颜更不会直接跑去国外！"
老人家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浑浊的眼睛里滚了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但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令狐荇，你既然已经醒了，就去做你的大事，算我这个老家伙求求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抖，到最后几乎是在吼。
"不要再来打扰我们苏家！你们令狐家当年不是已经许诺过吗？国华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了，为什么你们还不能放过雪颜！"
院子里安静了。
令狐东源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满脸的为难。
令狐荇站在那里，看着苏老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沉默了很久。
但很快，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就变得冷漠起来。那冷漠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冻住了，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坚硬。
她开口了。
"就凭她是我的血脉，我就能决定她的人生。"
苏老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瞪着令狐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紧紧攥着拐杖，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令狐荇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苏老爷子。"
"怪只能怪您儿子……找了一个不该找的女人。"
她说完了这句话，没有再停留，转过身，朝院门外走去。
苏老站在原地，拐杖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嘴唇还在哆嗦，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泪顺着他的脸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湿了青砖上细细的灰尘。
令狐东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苏老，又看了看令狐荇消失的方向，最后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跟在令狐荇后面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过了很久，令狐雪才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爷爷……"
苏老没有回答，只是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屋里走。
他的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重，像是每走一步都要用掉全身的力气。
江枫看着他走进屋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令狐雪。
令狐雪还在那里站着，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看着江枫，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带荇姑姑回来的……"
江枫看着她，没有安慰，也没有嘲讽，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你带不带她回来，该来的总会来。"
令狐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