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九谷烧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条实雅看着勤务兵送上来的明码电报,气得浑身发抖。
“八嘎!这个小林枫一郎!他疯了吗!”
他刚刚才通过贵族院的秘密渠道,把弹劾小林的奏章递到东京。
小林转头就把自己的小命和他的前途死死绑在了一起。
小林要是死在徽杭公路那个土匪窝里。
死无对证。
统制委员会那一亿两千万的巨额利润,五摄家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更可怕的是,东条那个疯子,绝对会把“暗杀灭口”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到时候,他一条实雅就是五摄家的罪人!
一条实雅嘶吼道。
“来人!”
“以贵族院督察特使名义,最高优先级急电!”
“发给华中派遣军第十一军司令部,阿南中将!”
“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抽调兵力,确保小林枫一郎将军安全通过徽杭公路!”
....
兰溪前线,十一军司令部。
阿南惟几刚刚下令,准备对金华外围的国军残部发起总攻。
一名参谋军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司令官阁下!沪市……沪市宪兵司令部特使急电!”
阿南看完电报,眼前一黑,一口血差点喷在沙盘上。
让他抽调两个联队的精锐,去保护刚刚才相互弹劾的死对头?
保护那个炸膛炮弹坑死他几百部下的混蛋?
军令如山。
贵族院的特权,有时候比大本营的命令还管用。
“撤销……进攻命令。”
阿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命令,第四十师团、第一零一师团,各抽调一个步兵联队。”
“火速开往徽杭公路沿线,进行拉网式警戒!”
“告诉他们,就算把山给老子翻过来,也必须保证小林枫一郎活着到金陵!”
一场即将爆发的决战,因为一道荒唐的护送令,戛然而止。
正在转移中的新四军和且战且退的国军残部,都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
傍晚,徽杭公路。
天光昏暗,山风夹杂着水汽。
一支由三辆卡车和两辆装甲车组成的小型车队,正慢条斯理地碾过碎石路面。
林枫靠在中间那辆加装了装甲板的轿车后座。
手里捧着一杯用行军保温壶刚泡好的热茶,隔着茶色玻璃,欣赏窗外的“奇景”。
公路两侧陡峭的山坡和灌木丛里。
满是端着三八大盖、神情高度紧绷的十一军士兵。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每个人军服都被汗水和泥水浸透,狼狈不堪。
阿南手底下最精锐的野战部队,硬生生变成了小林枫一郎最忠实的排雷犬。
车队驶入一处名叫“鹰嘴崖”的狭长谷地。
风声忽然停了。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峡谷。
领头装甲车的左侧观察窗瞬间爆裂,驾驶员的脑袋像砸碎的西瓜一样炸开。
车队急刹,轮胎在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边的山林沸腾了,轻机枪的点射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日军护卫联队大乱。
车厢内,伊堂脸色骤变,反手抽出南部十四式,整个身体挡在林枫身前。
“将军,有埋伏!低头!”
林枫没动。
叮!
一枚流弹砸在林枫侧面的防弹玻璃上,没穿透,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印。
林枫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白印的受力角度。
不是正面打来的流弹。
是斜上方四十度。
而且,那是汉阳造特有的圆头弹头挤压痕迹。
对方没有用集束手榴弹炸车。
机枪的火力点也没有压制他们这辆主车,反而全在招呼前后的护卫队。
这根本不是为了歼灭。
砰!
又是一声闷响。
伊堂倒吸一口凉气,枪口立刻对准车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