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客看着红色尾灯消失在坡道尽头，然后转身，朝电梯走去。
回到大厅一层时，走廊里依旧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冷白色的LED灯带在吊顶凹槽里安静地亮着。
周客穿过走廊，拐进那条通往叶凌天私人办公室的侧廊。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叶凌天扶着门框，一只手按着后颈，一只手撑着腰，整张脸因为疼痛和昏沉皱成一团。
他看到周客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种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个刚被连续打晕好几次的人看到罪魁祸首又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混合了警惕、憋屈和“你不会又要打我吧”的复杂情绪。
“别来无恙啊，叶少。”周客说。
叶凌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门框上，右手还按在后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周客，又看了一眼周客空空的双手，似乎在确认这次没有手刀要劈过来。
“你——你又来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可要叫安保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底气还在，只是后半句微微发虚。
“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周客从怀中取出那张照片，缓缓举到叶凌天面前。
照片上，叶鼎正将那份魔素精华协议推向前方，那个年轻女人低着头，神情决绝。
叶凌天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他的瞳孔先是困惑地微微收缩——
这是任何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展示一张照片时都会有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认出了照片里的场景：红木办公桌，戎装照片，紫砂茶具，落地玻璃幕墙。
那是他父亲的办公室，他从小进到大，每一个角落都烂熟于心。
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从叶鼎推到桌面的那份文件，移到那个坐在对面的年轻女人脸上。
女人大概二十岁出头，素净便服，低马尾，神情忧郁，嘴唇紧抿。
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然后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周客脸上。
“这谁？”
他说。
语气里没有伪装，没有闪躲，没有任何被戳中秘密后试图掩盖的慌张。
只有纯粹的困惑，和一个刚被连续打晕好几次的人被莫名其妙的问题搞得更加莫名其妙的烦躁。
他把照片推回周客手里，又按了按还在发疼的后颈，用一种“你是不是又在耍我”的语气补了一句：
“你把我打晕好几次，就是为了给我看一张老照片？”
“这女人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这照片是哪年的？”
周客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叶凌天的瞳孔：
“你真不知道这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