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运生已经想好了主意:「光靠一扇门一把锁,肯定保不住这些黑水。我这有一对桃符,只要挂在仓库门前,寻常人走门走窗都进不去这仓库。
但如果遇到高手,这对桃符也挡不住,咱们还得多布置点别的机关。除了机关和厉器,最好再让几位高手做上套盘,还得安排专人把守。」
张来福点了点头:「还能想到别的办法吗?我总觉得靠这些手段还是不够稳妥。」
李运生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来福,要想稳妥,办法只有一个,你尽早把这些黑水都用了,用光了,变成了好东西,那就稳妥多了。
我尽快把斯伦社的朋友们都安葬了,你这两天也不要考虑别的事情,好好想想该怎麽把这些黑水都用光。」
张来福看着三十多缸黑水,他的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有了这些黑水,今後能做的好东西数都数不过来,斯伦社跟咱们的情谊越来越深了!」
一说起情谊,李运生立刻明白了张来福的意思,赶紧去找於老太太,接着炼黑水。
铁老根、调不准、桑青娘、活络通都过来帮忙做套盘。
伍巡夜也来了。
之前柳茂林和伍巡夜在府城交手,两人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也正是因为两人闹出了动静,让张来福成功偷袭了山灯庙。
山灯庙被拿下之後,柳茂林也不和伍巡夜硬拼了,他劝伍巡夜趁早投降。
伍巡夜最终选择了投降,可时至今日,他才敢来见张来福。
他听过张来福的名声,这种无恶不作的军阀随时可能翻脸,伍巡夜真怕张来福找他後帐。
今天做套盘,伍巡夜得好好露一手,他把自己打更用的更梆子拿出来了。
「张协统,您可看好了,我这更梆子就放在仓库门後,只要有人进了仓库,这更梆子保准能响。
这更梆子只要响了,後边的局套就能一个接一个动起来,我这更梆子比於老太太的火柴好使的多。」
於老太太白了伍巡夜一眼,她就讨厌伍巡夜这个操行。
伍巡夜要是就夸他自己,於老太太也不说什麽,可他非得踩别人一脚,这就让於老太太很不高兴:「伍巡夜,你这更梆子我知道,晚上这东西确实好用,白天可真不好说。」
活络通在旁点了点头:「他这更梆子和他一样,白天得睡觉。」
伍巡夜想和於老太太呛几句,可自己又没什麽底气。他的更梆子在白天和晚上的战力确实天差地别。
桑青娘没心思拌嘴,她在看这库房的尺寸。
这麽大的库房,都用来存黑水,这些黑水是从哪来的?
这两天跟着於老太太,桑青娘也看出了些门道。用李运生的手法,一具屍体里炼不出来多少黑水。
张来福现在弄了一仓库的黑水,他这是杀了多少斯伦社的人?
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把桑青娘这个立派宗师都给吓坏了。
套盘安排好了,张来福恨不得搬到仓库里去。
他一天往仓库里跑八趟,一想起这些黑水,张来福高兴得都睡不着觉。
孙光豪跑到了督办府,他听说了黑水的事情,赶紧问张来福:「那灯笼哪去了?你不是给扔了吧?」
灯笼上还有大图腾的线索,张来福哪舍得给扔了。
他回到了卧室,把灯笼拿给了孙光豪,孙光豪看了灯笼一眼,心里也踏实了。
灯笼的外皮确实破了,但里边的骨架没有受损,那株蘑菇依旧在里边的骨架上贴着,比之前还长大了不少。
「这蘑菇样样都好,就是有点黑。」孙光豪盯着灯笼骨架里的蘑菇,越看越喜欢。
闹钟在张来福耳边轻声说道:「不圆了。」
张来福一愣,他正想问闹钟到底什麽东西不圆了,没想到孙光豪突然看向了张来福。
「你屋子里有女人吗?」
张来福微微摇了摇头。
孙光豪挠了挠後脑勺:「奇怪了,刚才我怎麽听见有女人说话?来福,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是不是弟妹在这呢?你两口子该干什麽干什麽,我这就走了。」
张来福笑了笑:「你听错了,孙哥,这儿没女人说话。」
奇怪了,孙光豪怎麽能听见闹钟的声音?
孙光豪总觉得自己没听错:「我刚听得挺清楚的,有人说不圆了。
他听得确实清楚!
闹钟就说了三个字,他一个字儿没少,都听见了。
张来福赶紧把话头岔开:「豪哥,刚才是我说的,我说的不是不圆了,我说的是蘑菇园子。
你在山洞里不是种了不少蘑菇吗?那地方都成了蘑菇园子了。你别总盯着灯笼里这一株蘑菇,你就不想去山洞里边看看?」
孙光豪想去看看,他恨不得立刻跑到山上,直接钻到山洞里看个仔细。
「可我不敢去,山洞里的法阵太厉害,我要想进去看一眼,还得借仙家的手段。
可仙家上次发了那麽大火,差点没把我给打死,我真的有点害怕,等改天仙家气消了,再说进洞的事吧。」
张来福也很纳闷,沈大仙家到底为什麽事发那麽大的火?
「我说老沈,你这脾气得改改,我不跟你说了吗?蘑菇长完一茬又一茬,你不能指望治一次就去根,来,赶紧把药喝了。」
徐英辉让人熬好了汤药,他亲自给沈程钧送了过来。
沈程钧长蘑菇的事情不能让别人知道,徐英辉心里有数,送药的事情都是他亲自来,不让别人插手。
看着药碗,沈程钧一个劲儿皱眉头:「这是第三剂了,这药能管用吗?」
徐英辉不乐意了:「你啥意思呀?管不管用,你心里没数?你身上掉下来多少蘑菇了?还不全都仗着我的药吗?就为了把这药方整来,我一共求了多少人,你知道吗?赶紧喝了吧!」
沈程钧把药给喝了,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一颗一颗渗了出来。
吃了徐英辉的药,一旦出汗就停不下来,沈程钧的汗越来越多,一转眼,衣裳已经湿透了。
长在沈程钧额头上的一株蘑菇突然脱落,直接掉在了地上。
额头上留下的伤口,比黄豆粒还小。
接下来是耳朵上的、腮帮子上的、脖子上的蘑菇一株一株全都掉了下来。
要是换作以往,沈程钧肯定高兴,吃了药,蘑菇就掉了,这算药到病除。
可关键这不是第一次,这已经是第三次药到病除了。
从吃第一剂药开始,满身的蘑菇就一直往下掉,可掉了没多久,又长出来新的。
徐英辉又去找高人,先找菇农,又找名医,然後再自己琢磨,反覆改了药方,开出了第二剂药。
沈程钧吃完之後依旧药到病除,可过了两天,身上还是能长出新的蘑菇。
而今吃下去第三剂药,沈程钧也不知道能坚持几天。
他现在只能信任徐英辉,就目前所有用过的手段里,也只有徐英辉的药最管用。
这剂药比以前的药确实要好用一些,沈程钧吃了药,身上的蘑菇掉得特别快。
徐英辉招呼了一声:「书婉,赶紧帮你家大帅把蘑菇收拾了,蘑菇一茬接一茬,你家大帅身上长的这些蘑菇,都够装一车了。」
顾书婉赶紧把蘑菇捡了起来。
这些蘑菇不能扔了,还得交给徐英辉,徐英辉得拿回去好好研究,接着改良药方。
沈程钧坐在床边发呆,嘴里不停得念叨:「蘑菇一茬接一茬,蘑菇得拿大车拉,拉完一车又一车,运走一茬长一茬————」
徐英辉在旁边听着,愣了好一会:「你咋还整上顺口溜了呢?」
「这是好事!」沈程钧认真看着徐英辉,「一车接一车,一茬接一茬,这是好事。」
徐英辉默默坐了片刻,看向了沈程钧:「老沈,你这事呢,谁遇到都得上火,可就算上火了,你也得往好处想。
你是中原大帅,你手下还有一堆弟兄呢,你这要是看不开了,你让他们怎麽办?」
「我没看不开,我看得可开了!」沈程钧两眼放光,站了起来,伸了伸脖子,抖了抖肩膀,用手使劲搓了搓脸。
徐英辉见状,冲着顾书婉说道:「书婉,你把蘑菇给我吧。」
他收了蘑菇,赶紧离开了沈程钧的府邸。
他感觉沈程钧要疯了,发疯的沈程钧能干出什麽事,可不一定。
徐英辉上了自己的汽车。
司机给汽车灌了一坛子黄酒,又灌了一坛子白酒,喂了两个酱猪蹄子和二斤花生米。
咕噜噜!
汽车打了个嗝,摇摇晃晃上了街。
徐英辉还嘱咐了司机一声:「这车越来越能喝了,昨天刚喝了二斤,今天又喝了二斤,你平时得说着它点,它老这麽喝,这车能开得稳吗?」
其实徐英辉能直接和汽车说话,但现在直接开口和车子说话,那就成了训话,汽车脸上也挂不住。
通过司机这麽一转述,这就成了闲聊,这就等於给汽车留了面子。
司机觉得没事:「大帅您放心,这车跟了咱们这麽多年,啥时候出过事啊?」
徐英辉皱眉道:「我不是信不着它,我就是想劝它少喝点,这也是为了它好,这车岁数也不小了。
明天你多给他整点菜,把它肚子都占满了,让它喝不下这酒就好了。」
司机摇了摇头:「这招我试过了,开始好使,现在不行了。
这车学奸了,你先给它菜,它不吃,它知道你要占它肚子,你得先给他酒喝,把酒喝足了它才吃菜,要不说这车不好整————」
嗡!
马达猛然一响,车速突然加了起来。
徐英辉一愣:「这咋的了?这还耍上酒疯了?」
司机也吓坏了,想要减速,可这汽车只管往前跑,根本减不下来。
徐英辉拍了拍座椅,直接问这汽车:「到底咋回事?」
汽车跟徐英辉回话:「大帅,有人在後边追!」
徐英辉往後窗一看,没见有人追汽车。
他又拍了拍後座:「你是不是喝大了?後边有谁追你呀?」
「大帅,我没喝大,确实有人追我,这人越来越近了。」
这辆车跟着徐大帅这麽多年,徐英辉确实信任他。他告诉司机握紧方向盘就行了,速度上的事情不要干扰汽车。
汽车的判断确实没错,徐英辉往後窗上看了片刻,突然看到了一辆马车在慢慢靠近。
徐英辉的汽车一路狂飙,都快起飞了,这辆马车居然还能追上来。
这是谁的马车?
虽然离得还远,但徐英辉已经看出来了,沈程钧追过来了。
他追过来要干什麽?有急事吗?
如果沈程钧是清醒的,徐英辉真觉得这事没什麽大不了,他可以把车停下来,和沈程钧聊聊。
可刚才离开沈程钧府邸的时候,徐英辉发现他明显不清醒,这件事可就有点严重了。
他拍了拍座椅,对自己的汽车说道:「赶紧走,把他给甩开。」
这就是徐英辉的经验,如果不确定沈程钧是不是发疯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不要和他接触。
汽车借着酒劲儿,玩儿了命的往前冲,又走了几分钟,汽车冲不动了:「大帅,我跑不过他!」
这辆汽车心高气傲,性情躁烈,从来没说过自己跑不过的话。
它今天主动开口,那就是真跑不过了。
过不多时,沈程钧赶着马车追上了徐英辉的汽车,徐英辉打开了车窗,直接问沈程钧「你要干啥?」
沈程钧冲着徐英辉笑道:「大车一辆接一辆,蘑菇一茬接一茬,我手艺长了。」
徐英辉觉得沈程钧说话还挺流畅,但这话好像没说明白:「手艺长了?你赶大车的手艺不都到造化艺祖了吗?你还能往哪长?」
沈程钧没理徐英辉,赶着大车跑到前边去了。
徐英辉坐在车里,还没想明白是什麽状况,忽听汽车又喊道:「大帅,他又追来了!」
谁又追来了?
沈程钧不都跑前面去了吗?
徐英辉回过头往後窗一看,沈程钧赶着大车又从後边赶来了。
经过徐英辉的窗边,沈程钧笑了笑:「看见没?大车一辆接一辆!」
「你这是啥玩意儿呀?」徐英辉没见过这手艺,看着沈程钧一路远去,徐英辉喃喃低语道,「这咋还成走马灯了呢?」
路边有不少行人,他们都没留意到徐英辉和沈程钧,因为这两人的车速实在太快了,他们只能感到身边有一阵风在吹过。
一名独臂男子在街边站了片刻,转身进了一家酒馆。
这名男子上身穿着一件黑褐色的棉袄,下身穿一条黑布长裤,衣裤上边补丁摞补丁,但洗得非常乾净。
这人生得浓眉大眼,看着特别和善,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嘴角上扬,总带着三分笑意。
到了酒馆二楼,男子进了雅间,冲着一名金发碧眼的老者打了招呼,两人坐在桌子旁边一起喝酒。
金发老者冲着窗外看了一眼,见沈程钧赶着马车刚好从窗外经过:「中原大师,真的疯了吗?」
独臂男子笑了笑:「你还别说,那老书虫子的脚还真好用,用他的话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金发男子冲着独臂男子伸出了大拇指:「您的计划实在太精妙了,我非常地佩服您,我们也做好了执行下一步计划的准备。」
独臂男子看了看金发男子:「你们真打算让斯伦提前复活?该准备的东西都没准备好,斯伦就是活过来了,怕是也不太能打吧?」
金发男子也有些担忧,可这件事情,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们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安排,会尽快让斯伦神恢复战力。
您给我们创造了这麽好的机会,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您的这份伟大功绩,将会铭刻在每一个斯伦社成员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