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两盘棋才刚刚推进到中盘阶段。
到了晚上十点，古力那边的棋局走势，开始朝向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局面发展过去了。
没错，就是白天下的那一局的走向。
他发现自己之前精心准备的所谓“弱点打击计划”，等真正打到对方身上的时候，人家只是随随便便应对了那么几手，那个原本看起来像是弱点的地方，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孔杰那边的棋局有了突破。
他利用劫争做出的文章，成功给做成了。
他打赢了一个关键的大劫，顺理成章地吃掉了对方的一大块棋子。
孔杰整个人顿时精神振奋了不少。
紧接着，他定下神来仔细审视了一下全盘的棋局。
这才发现自己把这一块棋子吃掉之后，全盘算下来反而还亏损了八目。
对面的 AI 根本就是故意把这块棋子让给他吃的。
对方用这一块棋子作为筹码，换取了外面一层厚得让人发指的外势。
等这个外势往棋盘后方一推，大半个棋盘转眼间就都变成人家的地盘了。
孔杰盯着那个刚才打劫的地方看了整整十分钟，坐在那儿一动也没有动。
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古力棋盘上的大龙，第二次被人家给悬空吊在了半空中。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在白天的时候，当时他以为是因为自己下了随手棋才招致的后果。
可是这一次，他全程连一手随手棋都没有下过，每一步棋都是经过了反复的计算和斟酌。
结果这条大龙，依然还是被人家给吊起来了。
在这一刻，他心里终于算是彻底想明白了。
白天下的那一盘棋，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轻敌了大意了。
到了凌晨两点十七分，古力伸手投子认输。
这一盘棋算下来，比白天那一盘输得还要更多一些。
他在椅子上愣愣地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把脸上的眼镜给摘了下来，拉起衣角仔细地擦了擦，随后又给戴回到了脸上。
整个过程里面，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到了凌晨两点五十的时候，孔杰那边的棋局也彻底支撑不下去了，同样投子认输。
孔杰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面弹出来的“对局结束”这四个字，嘴唇扯了扯，突然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的什么事情。
整个会议室里边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能清清楚楚地听到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运转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角落里边的柯洁说话了。
“哎，我说句公道话啊。”柯洁从沙发上面坐直了身体，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挺一本正经的，“两位前辈今天碰到的这个情况，根本就不能作数。”
古力和孔杰两个人同时把头转过去看向了他。
“你们俩仔细想想看嘛。”柯洁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头在那儿掰算着，“晚上连饭都没顾得上吃，肚子里全是空的。这又是在打疲劳战，一路下到了这个点，都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他也扛不住这种折腾啊。电脑那玩意儿又不知道什么叫累，人可是会感到累的。这一消一长下来，今天这局棋肯定是没有发挥出真实的水平来。”
你还别说，这番话听在耳朵里，确实让人心里舒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