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国脸上也带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年高中,算是没白上。
对了,林家不就在边城军区吗?你今黑给小伟回封信,让他有空去趟林家,看看春桃和俩娃,顺便探探那边的情况。”
周志军没给春桃写信,是怕给她增加心理负担。
让周小伟去看看,倒是个两全的法子。
当天晚上,周志军坐在煤油灯下,给周小伟写了一封回信。
信里除了叮嘱他好好学习,还把春桃是林耀武亲生女儿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让他到了边城,务必找机会去林家一趟,替自己看看春桃和俩娃过得好不好。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揣着信,骑着自行车往青山街邮电所赶。
周志军递上挂号信,又付了几分钱的邮费,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从邮电所出来,迎头碰上了左金慧。
她手里提着个竹编菜篮,里面装着刚买的青菜,还有一小块用草纸包着的猪肉。
左金慧看见周志军,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来,“志军哥,你咋有空来赶集了?”
周志军淡淡应了声,“办点事。”
“春桃妹子和俩娃,回来了吗?”左金慧的声音放轻了些。
春桃的身份,她是从吴明伟嘴里听说的,当时惊得半天没说话。
没想到春桃竟是部队首长的闺女,命也太好了。
在她心里,春桃这一去,怕是再也不会回王家寨了。
要是春桃不回来,周志军也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那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周志军没看她,只摇了摇头,“没呢。”
没等左金慧再追问,他跨上自行车,“走了。”
左金慧望着他骑车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里闪过一丝期盼。
可随即,那点期盼又被愁容盖了过去。
她来开服装店,办的是停薪留职,期限只有两年,明年春天,就得回城里上班了。
回了城里,离王家寨就远了,想见周志军一面,就不容易了。
她必须抓紧这剩下的时间,多去几趟王家寨。
周志军骑着自行车,刚走到街南头的岔路口,就看见王金枝正弓着腰,拉着辆架子车,从卫生院出来。
架子车上躺着周金柱,脸色蜡黄,嘴唇都没点血色。
半个多月前,就是沈明远被狗咬伤的那天,周金柱想不开,喝了农药。
这孩子本就懂事,知道自己不是王金枝亲生的,还反过来劝她,说自己就认她这一个娘,以后好好孝敬她。
王金枝当时心里暖得不行,可周盼娣偏偏看不过去,骂周金柱是“见不得人的野种”,活着净丢人。
周金柱性子倔,一时想不开,就灌了农药。
还好发现得早,送卫生院洗了胃,才算捡回一条命。
“金枝婶子!”
周志军赶紧下车,快步走过去,问,“金柱的腿,好些了吗?”
王金枝的声音又轻又哑,“俺今个就是带他来让医生再看看的,医生说还得养几个月,明年春天就能上学了。”
王金枝本就瘦,自从周大拿出事,更是瘦得脱了形,身上的褂子空荡荡的,风一吹都能晃起来。
她拉着架子车,一步一步挪得吃力,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周志军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发酸,“俺帮你拉着吧,省力气。”
王金枝赶紧摆手,手都在抖,“不用不用,你赶紧回去忙你的,俺自己拉着就中,慢慢走。”
“别客气了,你推着俺的自行车,俺拉着车,快得多。”
周志军不由分说,就把架子车的车把接了过来。
王金枝见他是真心实意,便不再推辞,帮他推着自行车,两人一路往王家寨走。
周志军腿长、力气大,没一会儿就把王金枝甩在了后面。
周志军把架子车拉到磨房院里,又把周金柱扶进屋里躺着。
刚走出屋门,就听见山墙处的茅房里,传来周盼娣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