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车内后视镜斜着瞥了他一眼。
郑新强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密闭的车厢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沉稳的木质香。
抛开所有恩怨算计不谈，郑新强身上有种同龄人很难拥有的沉敛气场。
我见过不少跟他年纪相仿的富家子弟，像之前的林辉，还有哥老会的赵天佑，个个张扬浮躁。
可郑新强不一样，不知道是他藏得深还是本身性格如此，喜怒从不会摆在脸上。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看向我，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不错，这身打扮很适合你。”
我身上这套西装，正是之前郑新强安排魏倾芸带我去定制的那一套。
之前我已经穿过一次，看样子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我也不主动挑破这件事，淡淡扯了扯嘴角：“衣服料子是好，只是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穿在身上，浑身都觉得别扭，怎么都不习惯。”
郑新强语气不疾不徐，慢悠悠开口：“很多事情大抵都是如此。环境会慢慢改变一个人，现在觉得不习惯的东西，往后未必还是这般感受。”
这话听着轻飘飘，内里却藏着别的意思。
跟郑新强这种人聊天最耗心神，每一句都要在脑子里反复琢磨背后的用意，太累。
车子在郑新强的指引下汇入晚高峰的滚滚车流，一路朝着城郊方向开去。
郑家老宅不在喧嚣拥挤的市中心，藏在城郊这片高端别墅区里面。
一路上郑新强偶尔随口闲聊，说的全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就好像我们只是两个普通朋友结伴赴宴，根本看不出暗流涌动。
我忽然想起林清池答应见面的事，抓住空档开口道：“对了，我联系上林清池了，她同意跟你见面，让你定下时间地点。”
听到这个消息，郑新强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仿佛早就料到林清池会点头。
他神色平淡，随口回道：“那就明天，你转告她，下午两点，驿山高尔夫球场。”
我应了一声，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不管是林清池毫不犹豫答应赴约，还是郑新强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全都透着不对劲。
郑新强侧过头看我一眼，像是一眼看穿我心底的疑惑，主动开口：
“你是不是在琢磨，她为什么愿意来见我？”
我没有否认，轻轻点头。
郑新强轻笑一声：“张野，你脑子很灵光，可有些地方还是没想通透。你真以为，林清池盯着我，仅仅是十年前那桩旧事，单单为了替她闺蜜报仇？”
这句话，魏倾芸方才在车上也跟我说过。
果然，当年的事情，背后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见我沉默不语，郑新强继续说道：“你要记住，我和她说到底都是商人。在商场里面，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实在不喜欢跟这种说话拐弯抹角的人打交道，听着费劲。但他这话的意思我听懂了，他是说，他和林清池之间，存在共同的利益。
我顺势追问道：“那你们的共同利益是什么？”
“这个，就得等明天我见到她，才能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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