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懂人情世故，一边说话一边拿起酒瓶。
先给郑新强满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看向郑新强：
“郑总，我敬您一杯。多谢您照顾阿野，他年纪轻，要是做事有哪里考虑不周，还请您多多提点包涵。”
表姐时时刻刻都在替我着想。
可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面带笑容的男人，城府远比当初的林辉要深上百倍。
郑新强神色自然，端起杯子和表姐轻轻碰了一下，仰头喝下杯中酒。
喝完，表姐笑着开口：“那你们慢慢喝，有需要随时喊我。”
她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郑新强却开口叫住了她。
“请问可以点歌吗？刚才听你唱歌很好听，不知道方不方便？”
我从没见过郑新强这副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表姐回绝。
表姐嫣然一笑：“当然可以，能为郑总演唱是我的荣幸。郑总想听哪首？”
郑新强仿佛早就想好，几乎脱口而出：“《无言感激》，可以唱吗？”
“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
郑新强轻轻点头，礼貌道了一声感谢。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郑新强这般温和礼貌的样子。
仿佛他今晚真的就只是单纯过来坐坐，喝点酒，听听歌。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错觉，难道是我想多了？他并没有藏别的目的？
可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依旧没有松懈。
郑新强这种人，越是看似无害的时候，越吓人。
表姐走回舞台，侧身坐在高脚凳上，双腿自然交叠。
头顶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气质温婉动人。
表姐本就生得好看，身段更是没得挑，长裙下摆露出的一双腿，白皙笔直。
我目光不自觉落在台上，看得有些出神。
很快，伴奏缓缓流淌出来。
这首歌我只听过一次，还是从前和郑浩南在 KTV 的时候，是他点的，当时我们俩还一起合唱过。
没想到，郑新强居然也喜欢这首《无言感激》。
曲子意境本就厚重，经由表姐的嗓音唱出来，味道更是完全不一样。
原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充满力量感。
可表姐唱出来，满是小人物在偌大江城里面摸爬滚打的挣扎，到最后依旧两手空空的无力与挫败。
两相比较，我反倒更偏爱表姐这个版本。
她把底层人艰难求生的那份心酸，唱得入木三分。
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郑新强，这一眼，让我心里猛地一动。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沿，听得格外投入认真。
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昏暗的灯光下，我居然看见他眼里隐隐泛起一层泪花在轻轻闪烁。
我心里暗自警惕。
认识郑新强这么久，他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城府深不见底，喜怒从不轻易外露。
不管是寿宴上处理郑浩南闹事，还是和我博弈谈判，他永远冷静。
像这样情绪外露，差点落下眼泪的模样，我是头一回见到。
今晚的郑新强，实在太反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