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转过头，目光落在三井伊雪身上，少了些许上位者的威严，多了几分姐妹间的亲密：“伊雪，你出身三井财阀，习惯了西方那套契约与法律至上的玩法。但在这里，规矩，比法律更好用。”
“规矩？”三井伊雪若有所思。
“国家需要矿石，我们拿出来，这是大义。侯杰和葛市需要政绩，我们给他们，这是人情。王语纯想拦路抢劫，我们就打死她，这是威慑。”柳月指着那座巍峨的矿石山，轻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冷意，“西方资本讲‘在商言商’，但华国的资本，讲的是‘商运即国运’。六哥看得透，所以我也不能糊涂。这上千亿的矿石送出去，看似亏了，实则把红星系的根，深深扎进了国家的土壤里。”
三井伊雪恍然大悟。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不可或缺的“技术大脑”，却忽略了柳月才是定下“政治灵魂”的掌舵人。
“王语纯那边……”三井伊雪问道。
“她折腾得越凶，死得越快。”柳月嫣然一笑，“干掉王氏这种国际家族，必须师出有名。而现在，借口已经送上门了。”
柳月笑盈盈地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是有点。”三井伊雪看着连绵百里的矿山，“岛国无矿，若有三座这样的矿山，三井财阀足以笑醒。而在这里，叶青的开采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舍不得就对了。”柳月笑了笑，“等这笔资金回笼，拨付十亿给安梦溪，让她继续采购重卡和机械。”
“还要增加矿区？”三井伊雪一愣。
“吴瑞已经晋升大将，掌权资源部。礼勃东铜矿、帕敢褐铁矿很快就要开采。南佤的糯巴锡矿、小金山磁铁矿也要进入基建阶段。”柳月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时，国资已经委托大使馆，让吴瑞把达贡山、莫伟塘和望赖铜矿的转让合同签了。”
三井伊雪瞳孔一缩：“国资无偿转让给我们？”
“是无偿，但不能白要。”柳月纠正道：“矿石我们已经收了国家的钱，落下了人情。如果白拿这三座矿，这笔人情就抹平了。出钱买下来，哪怕几十亿，也要让京都那些大人物永远欠着我们的人情。他们一个电话，就能让普尔的精炼产品畅通无阻地进入任何壁垒森严的领域。这种通行证，几十亿买得到吗？”
三井伊雪一声叹息：“可怕的人情世故。”
“这就是游戏规则。”柳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入乡随俗。现在我问你，如果这几个矿区同时开工，白狐物流在曼德勒以北畅通无阻，能降低多少损失？”
三井伊雪蹙眉。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华国矿产短缺，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吧！”
“解决不了，是因为普尔还没投产。”柳月哈哈大笑：“等你投产后，我们供应的就不再是矿石，而是精炼产品。这叫趁虚而入。从普尔往国内运矿石，运费是天文数字；但运精炼产品，运费只有十分之一。国家采购也要算成本，有现成的精炼产品，何必再把矿石拉回去自己炼？”
三井伊雪站在原地，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随即又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她终于看透了全局——这轻轻一送，不仅送出了一份天大的人情，换回了三座大矿，更是直接把云省那些国资初炼厂，变成了红星系的下游配套。
用国家的尺，量国家的地，最后把量地的工钱，还赚回了手里。
“我明白了。”三井伊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重现清明：“普尔一旦投产，云省的那些初炼厂如果不想被淘汰，就只能成为我们的原料预处理车间。这是产业整合，不是资本入侵。”
“没错。”柳月赞赏地点头：“至于那几十亿的转让费，是帮国资填坑。帮他们填了坑，他们就只剩下感激。有了这层关系，以后进军军工供应链，就是一张通行证。”
她顿了顿，手机震动了一下。柳月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动，接通后只说了两个字：“讲。”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柳月表情毫无波澜，只“嗯”了几声便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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