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江辞伸手捏起那只龙虾的巨钳,递到李总面前。
“李总,我请教个问题。这钳子里的肉,您平时是用专用签子挑着吃,还是直接上牙咬?”
李总愣住,看着那只反光的虾壳,眉头紧皱:“这和我们谈的合约有关系吗?”
“关系大了。”江辞收回手,两根手指捏着虾钳尖端,“您这八位数、原始股,听着就像这只大钳子。好看,贵气,大家都知道里面全是最肥的肉。”
江辞抬眼扫过李总的金丝眼镜。
“但这钳子外头全是刺。”
“啪!”江辞把钳子扔回盘子里,发出一声脆响,“强行拿牙咬,一嘴血。”
“我这人胃口小,容易消化不良。我不吃带刺的肉,只吃这口白米饭。”
江辞仰头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李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吃饱了,您慢慢喝。”
几句话,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李总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面对上亿利益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疯子!
气氛凝滞到了冰点。
柳闻望端起一杯香槟拦在李总身前。
“李总,江辞刚杀青,脑子还没转过弯呢。”
江辞借机转身,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推开宴会厅侧面的玻璃门,直接走向露台。
京城十月的冷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隔绝了厅内所有的爵士乐和名利场的碰杯声。
就在这时,江辞脑海深处突然发出一声极高频率的电子蜂鸣!
久违的系统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在颅内炸响。
【正在汇总全网心碎值……汇总完毕。】
【当前心碎值余额:51400点。】
【剩余生命时长:40年零3个月。】
系统音沉寂。
江辞靠在金属栏杆上,看着眼前的数字,静静地眨了一下眼睛。
四十年。
一个足够普通人过完半辈子的漫长岁月。
但他感受着冷风灌进卫衣的领口,内心深处竟然毫无波澜。
江辞低头,视线落在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上。
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次死亡。
他借着吴又可的眼睛,看到过遍地饿殍和无数在瘟疫中腐烂的尸体。
他穿着三十斤重的铁甲,在大顺军的马蹄下体会过整个王朝崩塌的无力感。
他坐在审判席上,作为一个走私犯,看着台下几百个戴着口罩、为了活命拼尽全力的病患。
孙传庭死了。陆泽被判了。
那么多挣扎在生死边缘的人,用尽全力也没能多活几天。
而他现在,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四十年。
江辞单手用力握紧保温杯的外壳。
大明朝气数将尽,孙传庭明知必死也要出关。
绝症患者吃不起药,陆泽明知犯法也要走私。
生命如果只是毫无意义的呼吸,长短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些漫长的岁月里,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什么痕迹。
厚度,远比长度更刺痛人心。
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就着冷风,喝干了最后一口水。
面容平静,大步踏入这片喧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