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哥哥，”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
钱多多低头看她，他变高的这截让这个动作需要一个往下的角度，但他做得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新身量。
他想了想说：“知道，有一个东西一直在我身体里，但以前我摸不到它，它也不理我，现在它把门开了一条缝，我就能碰到它了。”
“什么东西？”
钱多多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收拢。
他掌心中央有一小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浅了一线，形状接近一个不规则的椭圆，边缘模糊，像是刚从里面透出来的。
他看着那块浅色的皮肤，说：“就是它。以前它在更深的地方，我连位置都感觉不到。现在它浮上来了，我能看见它了。”
“它是什么？”
“你问我，我也说不太清楚。”
钱多多把手收回去，那块浅色皮肤被袖口盖住了，“反正它让我腿不疼了，让我能站起来了，它想让我做的事我还没想明白。”
李寒风从屋角走过来，站到钱多多侧面，他右臂上的绷带已经重新缠紧了，缠得比之前利落，打了个结实的结。
他看了一眼钱多多掌心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林枝意，开口说：“那道光我好像也看到了，从你身体里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半清醒状态，没看全，只看到它往黑色扩散的方向走。它走的时候地面上的黑色停了。”
“停了？”
“停了一阵子，又退了。”李寒风说，“退了大概半步，似乎在惧怕这道光。”
林枝意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她在想一件事，那道金色影子走出来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黑色的蔓延会在那个时间点停下来。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钱多多的声音：“意意，你去哪？”
“去找那个朽。”她说，“我要问他一些事，他把我们卷进来但现在什么都没做，总觉得不对劲，说是想要我的阴灵根，但我感觉他的想法不止于此。”
她沿着廊道走回之前那扇黑色大门的方向，朽还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板，双手拢在袖子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他看到她走回来，嘴角动了一下：“又来问我为什么？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林枝意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那道从我朋友身体里走出来的金色影子是什么？”
朽的笑容在嘴角定了一瞬，然后慢慢淡下去了。
他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他把这个表情收得很干净，但收的过程被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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