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依暖抱着盒子背对着她，声音稳稳的：“那我先走了，妈。”
“路上慢点。”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晚缇望着空了大半的书架愣了一会儿，伸出指尖在空置的台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没擦灰，就那么安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关灯、锁门，离开了这间待了几十年的办公室。
时间一晃过了两年，肖屿遄满了六十二岁，正式从那家深耕了几十年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办了退休。
退休前最后一个工作日，他难得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才起床。
走进衣帽间之后手指在一排衬衫上慢慢划过，挑了那件常穿的浅灰色，从领口到下摆一颗一颗把扣子扣齐了。
掌心仔细捋平衣领上微微翘起的边角，袖口规规矩矩地折到手腕上方两指的位置。
他站在落地镜前抬手抚平鬓角翘起来的几缕白发，然后拎起椅背上那件薄款休闲外套，缓步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饮水机注水的轻响，陆晚缇正站在台边接温水，余光瞥见他穿戴整齐，抬眼看了看他，眉眼带着浅浅笑意：
“今天还要去事务所？不是说今天办退休手续吗？”
肖屿遄对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最后一天了，工位上还有些图纸和笔记要收拾一下。”
陆晚缇拧紧水杯盖子，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那中午回不回来吃饭？我早点买菜备上。”
“回。”肖屿遄眼底漾开一层暖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等我回来，午饭我下厨，做你爱吃的清蒸鱼。”
到了事务所，他照常刷卡进门。走廊里迎面碰上一个共事十几年的老同事，对方笑着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工，今天正式光荣退休了？晚上部门大伙订了酒楼给你送行，可不许推脱啊。”
肖屿遄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柔软的坚持，语气温和却笃定：
“多谢大家的好意，聚餐我就不去了。家里有人等着我回去，放心不下。”
同事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又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吧，这辈子眼里就嫂子一个，我们也不劝你了，往后好好享福。”
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他先把那几本翻得边角都起了卷的建筑规范手册码得整整齐齐，一本一本收进文件柜里，锁上了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