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另一位女老师抱着笔记本电脑过来，站在他身后问：“老陆，你上次说的那个佐证材料清单，是附在正文后面还是单独列一个附件？”
“单独列附件，正文里加一句索引就行。”陆泽铭头也没抬，笔尖在材料上圈出一处，“你翻到第三页，我给你标了个位置，照着那个格式来。”
女老师翻了翻，恍然道：“行，谢谢”
等人一走，陆泽铭又立刻坐回她身侧，重新拿起钢笔，低头继续处理手边的材料。
对面的周明原本埋头核对自己的那摞文件，翻着翻着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手撑着下巴，抬眼打量了两人许久。
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着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说真的，你们俩这相处状态挺有意思的。”
陆晚缇闻声抬起头，笔尖还顿在习题册上，眨了眨眼看他。
周明拿笔杆朝两人比划了一下，笑呵呵地说：“各自忙各自的，互不打扰，有需要了随口问一句，另一个马上接上，这种默契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出来的。
老陆这人吧，平时跟我们开会，别人多说两句他都嫌吵，今天弟妹在旁边翻本子，他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李老师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笑着接话：“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去年教研室搞活动，隔壁桌有人说话声音大了点，老陆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今天弟妹坐他旁边，我看他批材料批得挺踏实的。”
陆晚缇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抬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温和地笑了笑：“他工作的时候我不打扰他，我有不会的才问他一句，也不耽误他多少时间。”
陆泽铭没有接同事的玩笑话，视线仍落在手边的材料上。
只是伸手把自己手边，那只装满温水的白瓷杯，不紧不慢地推到了陆晚缇手边，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正好落在她右手够得着的地方。
陆晚缇低头看了看那只杯子，又抬头看了看他。
陆泽铭没看她，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语气平平静静的：“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周明“嚯”了一声，转头朝李老师挤了挤眼，压低声音说：“看见没，白瓷杯都递上了。我跟他共事五年，他从来没给我倒过一杯水。”
李老师憋着笑，低头假装翻文件。
陆晚缇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温水润过喉咙，她放下杯子，嘴角压着一点笑意，重新低头改习题。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他们最后一摞教研材料也核对整理完毕。
周明把文件归拢到一处，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站起身拍了拍桌面：
“行了行了，资料暂时收尾，先去食堂解决午饭，下午回来再做最后装订归档。”
众人纷纷起身，把散落的文件收进文件夹里，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陆泽铭合上材料册，顺手把钢笔插回胸袋，站起身替陆晚缇把椅子往后拉开。
陆晚缇把速写本和习题册收进帆布包，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膀。
陆泽铭始终牵着她的手，两人走在队伍后半段，沿着铺满银杏落叶的林荫小道缓步前行。
途经露天操场时，场地上不少男生正组队踢足球，跑动声和吆喝声远远传来。
一名穿着球衣的大一学生，追着皮球跑出场边，球滚到路边草丛里。
他连忙跑过来捡拾，直起身子的时候，正好撞见路过的陆泽铭，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陆教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