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所有节目落幕，礼堂大灯全亮，学生有序散场。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校园道路两侧路灯全亮了，暖黄的光铺满整条林荫道。
初秋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凉意，陆晚缇下意识拢了拢连衣裙的领口。
“现在去哪儿？直接回家吗？”她偏头看他。
“带你去市中心一家西餐厅吃夜宵，安抚一下今晚被打扰的情绪。”陆泽铭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被打扰的情绪？你说那个男生？”
“算是吧。”他拉开副驾车门，等她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本来好好的二人世界，突然冒出个人来搭话。”
陆晚缇系好安全带，忍不住笑了一声：“人家就是问个微信，又没怎么样。”
“我没说他怎么样。”陆泽铭发动车子，驶出校园大门，汇入主路车流，“我就是想带你吃点好的。”
“嘴硬。”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反驳。他驱车驶出校园，一路开到市中心商圈角落的一家小众西餐厅。
店面不大，没有喧闹人流，全屋暖黄色柔光笼罩，每张餐桌中央摆着一支点燃的蜡烛，靠窗的位置正对城市街道的车流夜景，安静温柔。
服务员递上菜单，陆泽铭快速翻了一遍，熟练地点好两份招牌牛排套餐，额外加了一份陆晚缇最爱的芒果慕斯。
等餐的间隙，桌面的烛火轻轻晃动，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来回摇，冲淡了平日课堂上那种清冷严肃，整个人柔和了不少。
他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目光牢牢锁住对面的陆晚缇，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晚晚。”
陆晚缇正低头翻手机，听见他郑重的称呼，立刻放下手机抬眼看他：“怎么了？”
“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全部跟你说清楚。藏了很多年了。”
她安静坐直身体，没有打断他。他语速比平时慢很多，一字一句，把压在心底跨越两世的过往全盘托出。
“早在年少那段最难的日子里，你就一直在竭尽全力帮我。当年奶奶重病卧床，我凑不齐医药费，是你拿出全部积蓄垫付；
我没钱交高中、大学的学费，每一笔开销都是你默默撑着；
我基础差跟不上课，你四处奔波给我找各种资料。”
陆泽铭停了一下，眼底泛起淡淡的隐忍。
“从前念书时无数次濒临崩溃想放弃，每次都是你手写长长的信，鼓励我坚持下去。后来我顺利留校工作，等我有能力报答你的时候，你已经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
他抬眼看她，烛光倒映在眼底：“从前我一直克制，心里始终横着一道坎，那时我一无所有，认定自己没资格站在你身边，只能藏好所有心动，不敢吐露半分。
如今岁月颠倒，你比我小了，我事业也稳了，再也没有任何理由退缩。再沉默，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话音落下，他缓缓伸出右手，完整覆盖住她放在桌面的手背，掌心温热有力。
“晚晚，嫁给我，好不好？”
陆晚缇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掌，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少年陆泽铭第一次高烧不退，她整夜守在破旧出租屋的床边照料；少年退烧醒来，抓着她的衣袖红着眼眶小声哀求“老师你别走”；
他寒暑假专程绕远路来看她，坐在狭小客厅里，絮絮叨叨分享校园趣事。从前她只把他当成需要帮扶的晚辈，从来不敢奢望这份跨越年龄的爱意。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年少青涩，成熟稳重，满眼笃定，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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