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起身，安静躺着听卧室门外的动静。
昨夜临睡前，楚清砚轻声跟她说过，今日要去京市研究院做项目进度汇报，八点准时出门，中午院里有会议聚餐，不会回来。
片刻后，隔壁卫生间传来轻微脚步声。陆晚缇静静听着他洗漱，直到玄关传来落锁轻响，汽车引擎声缓缓驶远，她才掀开薄被起身。
简单洗漱过后，她换了一身柔软的居家棉服，拿过抹布开始打扫屋子。
客厅、玄关、餐厅，每一处角落都擦拭干净。最后走到书房，准备擦顶层书架积落的薄灰。
抬手擦过高高的木质层板，指尖忽然触到一处粗糙发硬的边角。
视线抬去，书架最靠里、最隐蔽的角落压着一本老旧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早已褪色发旧，边角磨得起毛卷翘。
陆晚缇微微顿了顿，原本只是顺手拿下来擦灰，可触到那熟悉的质感，心底莫名一动。她犹豫几秒，轻轻翻开。
扉页空白。第一页落笔工整，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六年前的日期。字迹清隽挺拔，是楚清砚独有的笔迹。
【今天她给费津送饭，我跟着去了。费津没有下楼，她在单元楼下安安静静待了一个小时。
我站在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陪她站了整整一个小时。风很大，她站得笔直，一句话没说。
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红得厉害。我绕路买了一杯热奶茶递过去，说是路过随手买的。她信了，笑着跟我说谢谢。】
陆晚缇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口骤然一紧，缓缓翻到下一页。
【今天她跟我说，费津夸她做的便当好吃。她眉眼弯弯，高兴了一整个下午。她不知道，那天两份便当拿错了。
费津手里那份，是我清晨五点起床一点点细心做好的。她手里那份普通家常饭，才是她自己做的。没关系，她开心，就够了。】
陆晚缇一页一页翻过，指尖微微发颤，眼底一点点漫上温热的水汽。
终于，她翻到了最后一页。日期定格在六年前，她离开人世的那一天。字迹潦草、用力，几乎要划破纸页。
【她走了，是我亲手抱着她回来的。她很轻，一点都不重。可我抱着她走了一路，感觉抱着全世界最重的遗憾。
她从前说过，下辈子再与我相守。那这辈子，我替她走完没走完的路，做完她没做完的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