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特助听完，喉头微动，没说话，只默默点头。这些年，他跟着孔天成从实验室熬到产线，从冷眼质疑挺到全球订单，桩桩件件，都刻在骨头里。
老板从来不是赌气做事的人。当年埋头搞芯片、投光刻机研发，多少人当面劝、背后笑，说那是往无底洞里砸钱。可后来呢？当对方突然卡住供应链、掐断关键设备进口时，那种被勒住脖子的窒息感，才让人真正明白——孔天成当年咬着牙铺下的路，不是豪赌，是救命的桥。
今天，他终于能挺直腰杆喘口气。不是为个人扬名，是把华夏在高端制造这条道上，硬生生往前推了几十年。这事关国运，孔天成比谁都清楚。
早些年开娱乐公司、做地产、炒期货……图的就是一个“快”字，图个账面数字好看。可莉莉走后，钱就成了一张废纸。真正烧得他睡不着觉的，是实验室里未点亮的光源、是图纸上还没落地的算法、是祖国缺的那一颗自主可控的“芯”。
难吗？当然难。但这个机会，是他一锤一锤砸出来的。重活这一世，若只用来换豪宅豪车、改命升官，那也太辜负老天爷给的这副脑子了。
他要改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命运；他要托起的，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的出路。这条路走得慢、摔得狠，可回过头看——芯片量产了，大飞机飞起来了，卫星组网了。值不值？值。
想法其实就一句：让华夏的脊梁，挺得更硬一点。就这么一句话，等了几百年，今天，真成了。
孔天成笑着拍了拍陈天杰和裴特助的肩：“走，今晚不谈公事，只管尽兴——最近这口气，憋太久了。”
三人进了自家那家临江的顶层餐厅。酒没记数，杯没停过。孔天成向来克制，那一晚却喝得放肆；陈天杰和裴特助也破例陪到底，一杯接一杯，直到眼前发晃、脚步发飘。
经理早候在电梯口，见状二话不说，直接领进楼上客房。老板醉成这样，他不敢怠慢，连拖带扶全安排妥帖。
次日清晨，三人睁眼，天花板陌生又熟悉。头疼欲裂，记忆断在半途。好在是在自家酒店，没人笑话，也没外人看见。
M国那边却彻底坐不住了。原先的封锁、抹黑、技术围堵，此刻全被视作“失策”。他们正暗中调集人手，重新拟定方案——这次，要更狠、更密、更不留余地。
而孔天成身边，从来就不缺人。陈天杰带着一队精干保镖轮岗盯防；还有几位从军工系统退下来的老师傅，专盯电子窃听与物理渗透。
“老板，昨儿那酒劲儿还在头上，太阳穴突突跳。”陈天杰揉着额角苦笑。
“我更惨，醒来连自己怎么上的楼都想不起来。”裴特助咧嘴一笑，声音发哑。
“醉一场，有什么打紧？人总得松一松弦。”孔天成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
“可往后，我得随时清醒——您现在，是他们最想除掉的人。”陈天杰收了笑，眼神沉下来。
“清醒归清醒，日子不能过得像根绷断的钢丝。”孔天成摆摆手，“再说了，怕什么？他们敢伸手，我们就敢斩手。”
“可M国、岛国，还有那几个跟风踩脚的……我真怕他们哪天铤而走险，对您……”
“来就来吧，有些事躲不过，该面对的早晚得面对。”
“老板，今儿咱上哪儿？”陈天杰问孔天成。
“最近想回趟家，看看我爸妈。好一阵子没见了，心里惦记。”
“哎哟，老板您可算想着回去啦！我也怪想那二老的，好久没见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