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从车内飞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尸潮的边缘。
嗤嗤嗤！
罐子落地后弹了两下，停住了，一股几乎看不见的气体从罐体裂缝中喷出来。
尸潮的边缘开始骚动。
那些原本拼命向前挤的丧尸突然停下来，鼻子翕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然后齐刷刷地转向，朝着引诱剂的方向狂奔而去。
先是几百，再到几千，几万、几十万。
灰白色的潮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了，从东边尸潮的侧翼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战场上，西边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士兵们趴在矮墙后面，枪管通红，备用枪管所剩无几，炸膛的枪支扔了一地。
异能者亲卫队的人浑身是血，不知道是丧尸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有人撑起的土墙被丧尸撞塌了三次，每一次都在塌之前拼死垒起来。
火系异能者的双手被烧伤，还在往外扔火球；
金系异能者的金属化皮肤被丧尸咬出了牙印，一瘸一拐地挡在最前面。
章胥站在装甲车顶上，目光从西边扫到北边，又从北边扫到南边。
每条防线都在收缩，都在死撑，西边最惨，因为尸潮数量最庞大，已经收缩到防线的极限。
再退一步，尸潮就会涌入营地中心。
他的目光在其他两个防线来回扫视，想从东边或北边抽调兵员。
可东边的尸潮虽然压力小一些，也是相对而言。
北边的尸潮一直没有停过，撤不下来。
章胥攥紧了拳头，目光通红，眼底是无力和绝望，肩膀突然垮了下来，缓缓的坐在了装甲车顶。
“看来，只能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参谋长的声音，急促、尖锐，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
“军长！东边的尸潮，退了一大半！”
章胥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猛地一变，蹦了起来，抓起望远镜，朝东边望去。
望远镜的镜头里，东边那片灰白色的潮水正在裂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走的。
近百万尸潮，将近一半突然转向，朝着毕方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灰白色的潮水在荒野中分出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露出下面满是弹坑和血迹的泥地。
章胥的望远镜从东边的裂口扫到毕方城的方向，灰白色的潮水在荒野中狂奔，卷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真的来了，他们竟然这边的会出兵营救？！又是引诱剂吗？
章胥低声喃喃，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而是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冲击着他的内心。
在统战大会上，自己咄咄逼人，颠倒黑白，以身份压人。
可现在，看着被引走的尸潮，章胥的脸颊有些滚烫。
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矫情的时候，因为西边防线要崩了，抓起对讲机。
“东边，抽调两个团，补充到西边！”
“是！”
东边防线传来回应，干脆利落。
两个团的士兵从东边防线撤下来，扛着枪，抬着弹药箱，朝西边防线狂奔。
西边的防线，眼看就要被撕开，在两个团的士兵填补上去之后，又恢复了稳定。
可章胥知道，这种暂时的稳定，持续不了多久。
他站在装甲车顶上，看着东边那片正在裂开的灰白色潮水，看着毕方城的方向。
眼底的那一丝微弱的光，越来越亮。
现在活下去的希望，就在毕方城身上。
他不知道毕方城的人会怎么打，但他知道，只要能撑住，就能活。
活下来，就能带着他的兵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