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宏大的悲壮。
但这还不够。
类似的诗句，古往今来太多了。
然而，陆行舟并没有停笔。
他的手腕一转，笔锋变得更加锐利，仿佛一把手术刀，要剖开这战争的残酷本质！
当他写下后两句的时候——
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
“【犹是——春闺梦里人！】”
……
“啪嗒！”
不知道是谁，可能是太震惊了，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在此时，没有人去管它。
蒋寒站在旁边，看着这最后两句，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后排，那位头发花白、一直表情严肃的老教研员。
此刻，他猛地摘下了那副厚重的老花镜，感觉有层雾气上涌。
太绝了！
写得太好了！
简直是痛彻心扉！
前一句，是无定河边，无人掩埋、任由风吹日晒的累累白骨。
后一句，却是画风一转！
瞬间切换到了万里之外，那个温暖的闺房之中。
那个还在痴痴等待、以为丈夫还会归来、还在给丈夫缝制冬衣的妻子！
她不知道丈夫已经死了。
她还在梦里，还在幻想中，与那个已经变成白骨的爱人重逢，互诉衷肠，享受着虚幻的甜蜜。
这种强烈的对比！
这种跨越了空间与生死、跨越了现实与梦境的巨大反差！
没有任何阻碍，瞬间击穿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防。
“神作……”
“这就是神作啊！”
那个老教研员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开口：
“‘犹是春闺梦里人’……”
“这七个字，胜过千万句的反战宣言！”
“太悲了！太虐了！这孩子的悲悯情怀……真是让人汗颜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
“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突然爆发！
这掌声，没有任何的敷衍，也没有人任何组织，完全是自发的！
不仅仅是学生，连后排那些平日里矜持的领导和专家，此刻也都顾不上身份了，一个个不由自主地起立，用力地鼓掌！
有些感性的女老师，甚至已经在偷偷抹眼泪了。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动容。
那是对这首《陇西行》最崇高的敬意。
也是对这位年轻“诗魁”，满腹才华与悲悯情怀的最高认可！
蒋寒站在讲台上，看着黑板上的那首诗，再看看眼前这个放下粉笔、拍了拍手灰、一脸淡然的少年。
心里无比自豪：
“陆行舟啊陆行舟……”
“我让你来救场的。”
“你倒好……”
“你这分明是来炸场的啊！”
“这首诗一出，恐怕明天的报纸头条，又要被你霸占了！”
……
课间十分钟。
陆行舟坐在位置上，看着窗外随风飘落的梧桐叶，又陷入了沉思。
“行舟。”
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晚秋转过头，那双秋水明眸，静静地注视着他。
她今天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怎么了？”陆行舟收回目光，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你总是能用最美的字，写出最痛的故事。”
“无论是《龙族》里的绘梨衣，还是这首诗里的那一堆白骨和那个梦中人……”
说到绘梨衣的时候，她压低了声音。
毕竟，这是当初两人的“秘密协议”。
“虽然写得很好，真的很好……但是。”
“以后……”
“能不能写点开心的？”
“哪怕是像‘日啖荔枝三百颗’那种吃货诗也行啊？”
“我担心，如果写出来的东西这么悲伤，你自己会不会也不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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