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么想的。”
“当初我落难的时候,亲爹亲妈不管,兄弟姐妹不管。”
“我躺在别人家炕上起不来,连口热水都没人给我端。”
赵德柱说到这儿,喉咙动了一下。
那时候他一条命悬着,托人往家里捎过信。
信捎回去,就跟石头扔进井里一样,连个响都没有。
后来还是这两个妹夫张罗着,一路颠簸把他从蒙东接回来。
“现在老两口出了事,我不能不管,我不能当那个畜生。”
“但管也得有个程度。”
“我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死死拿捏我。”
“我自己的日子也得过,是不是?”
“我更不能让你大姐再跟我遭罪了。”
说到大姐,他偏头看了一眼韩秀萍。
韩秀萍的眼圈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头低下去。
“当初如果不是我这两个好妹夫把我从蒙东那边给接过来,我现在能不能活都两码事呢。”
“这份情我记着。”
“我寻思明白了,过两天,陈铭和国辉俩人要是有空,让他们俩跟我去蒙东一趟。”
“我回去看看怎么个事,什么状况。”
“如果是他们无理取闹,那正好,我也跟他们算算总账。”
“我非作他个鸡犬不宁,让他们嘚瑟、赛脸。”
赵德柱说到这儿,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如果真说老两口啊生了病,那我该治得治,该掏钱也得掏钱。”
“等把俩老人给照料好了,我们再回来。”
“该尽的责任得尽。”
“但不惯着的人,我也绝不会惯着。”
“正好这次回去,我也有挺多话想跟我亲爹亲妈说说。”
赵德柱啊,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跟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韩秀梅听到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很赞同大姐夫的想法,这话说得有里有面,不软也不硬。
一个字都没多说,可该说的全说了。
韩秀萍在旁边悄悄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
那手背上还沾着面粉,抹出一道白印子。
抹完她自己也笑了,赶紧把手往围裙上擦。
就连媳妇韩秀萍脸上也带出了笑容。
她知道自家老爷们是咋想的了,只要他有主意,那就随便他咋折腾。
“大姐夫,你呀,总算是办了一回让我觉得都敞亮的。”
韩秀娟笑呵呵地拍了一下赵德柱的胳膊。
“你放心,俺家刘国辉随时都有空。”
“你啥时候招呼啥时候都行,那是你妹夫,怕啥的呀?”
“有啥不好意思的!”
“俺家陈铭这边忙完了,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跟咱妈回娘家一趟。”
“到时候就跟你去一趟蒙东呗。”
“这路上你们连桥三个人呢,都有照应。”
“大姐夫,你看这么着行不行。”
韩秀娟往前凑了半步,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
“头一天我们几个凑一块儿,把该带的钱粮、该说的话都捋一遍。”
“到那儿也别一进门就红脸。”
“先问老人咋样,把病看了,把这层理占住。”
“剩下那几个再想张嘴要钱,就没那么多理了。”
赵德柱一听,眼睛亮了一下。
“这话正合我意。”
“我本来就是这么寻思的,先尽孝,后算账。”
“先当儿子,后当大哥。”
韩秀梅心里头也在盘算。
要是自家老爷们陈铭,再加上四姐夫刘国辉跟着大姐夫一起回去。
就以她家老爷们和四姐夫的性格,绝对不会让大姐夫再吃亏了。
因为大姐夫实在太耿直太憨厚了,人家说两句软话,他就拉不下脸。
人家再喊两声苦,他兜里的钱就掏出去了。
但是他那几个兄弟姐妹可都不是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