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围着我!”
“看住正面!”
嗓子被炮震的发裂。
可最后四个字,还是压过了爆炸声。
四连指导员抹掉脸上的泥血,继续沿沟往前爬。
“东段还有喘气的吗?”
“有!”
“西段!”
“在!”
“机枪!”
“老伙计还在!”
回答声断断续续,有的人声音已经哑了,但没有一段阵地彻底空下来。
一名战士大半个身子埋在浮土里,嘴角不断往外冒血。
战友趴在旁边,双手刨得全是血。
软软不禁扑了过去,想抓住那名战士的胳膊。
可手穿过投影,只能抓到一片虚影。
她看的见,却什么都碰不到。
鬼子的炮火就这样持续了十几分钟。
硝烟散开一些时,原本勉强能藏人的交通沟,已经有三段被炸平。
四连的重伤员倒了一地。
还能勉强端枪的,只剩五十来人。
更要命的是弹药。
四连指导员沿沟摸查。
多数战士把弹袋翻到底,也只能倒出两三颗散弹。
轻机枪还剩不到两个半弹匣。
全连步枪子弹凑到一起,也不满十个桥夹。
许副班长从泥浆里抠出一颗掉落的子弹,在破袖口上擦了两下摊到掌心。
“指导员。”
四连指导员回过头,许副班长指了指沟外。
“刚才打倒的鬼子,身上有弹袋。”
“后头田埂下,肯定还有鬼子没拖走的弹药箱。”
许副班长吐出一口血沫。
“我去拿!”
旁边,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立刻接话。
“我也去!”
“我也去!”
几个伤兵红着眼挤过来。
四连指导员探出半个头,看向沟外。
最近的鬼子尸体也有四十多米,中间没有掩体。
鬼子的炮停了。
可十几挺重机枪还架在田埂后,枪口就对着这片空地。
谁敢冒头,谁就是靶子。
许副班长看出指导员的犹豫,硬挤出一个笑。
“指导员,我以前在尖刀班管过弹药的。”
“什么枪吃什么子儿,我闭着眼去摸都拿不错。”
这回一出,狂哥眼红的直接忍不住了。
“放你娘的屁……”
“以前尖刀班明明是鹰眼管弹药,哪轮得到你吹这个牛逼!”
鹰眼沉默的看着许副班长的领口。
软软之前借他针缝的衣服,已经炸裂开来了一截灰线出来。
尖刀班出去的人,真爱吹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