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那台尚未拆除的日耳曼国交换机不断发出过载告警。
红星技术员没有人为调整供电。
他们把电压记录仪接好,将机柜电源插进粗糙的配电箱,然后锁死柜门。
第一天,低温启动正常。
第三天,沙尘渗进机房,设备没有出现漏电和误码。
第五天,发电机输出电压突然蹿高。
洋设备的备用电源板当场炸开一只电容。
红星机柜的过压保护动作了一次。
不到一秒,备用电源模块接管。
话路没断。
第七天凌晨,石油部、油田和红星三方人员剪开封条。
柜门打开。
主板上只有一层薄灰。
没有烧蚀,没有鼓包,也没有异常气味。
......
王厂长从早上进办公室后,就没坐稳过。
办公桌上的电话刚响一声,他便一把抓起话筒。
手心全是汗。
林希和司徒渊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电话里传来铁道部电务局局长沙哑的大嗓门。
“王厂长,商都的七天测试,过了!”
声音大得连两米外的林希都听得一清二楚。
“累计几十万次呼叫!”
“高峰负载超过原系统一倍,零串线,零异常中断!”
“调度优先级也管用。”
“以前遇到线路堵塞,半个小时理不清的道岔口令,现在三分钟就能传完!”
对方显然刚看完测试报告。
“但安全上的事,不能靠高兴拍脑袋。”
“领导已经让我们组织第二阶段扩大试点。”
“商都、羊城、沈阳三局,各上一套完整系统,继续并行运行!”
“你们仓库里的现货先别卖。”
“过会儿,我们电务局的人就会带调拨函和技术清单去找你。”
对方顿了顿,嗓音压得更沉。
“这次你们要是还能跑稳。”
“下一批铁路通信改造目录里,我跟领导申请,给红星留位置。”
“那些到了节骨眼就装聋作哑的洋设备,也该挪窝了!”
电话挂断。
王厂长还没缓过神,桌上另一部内线电话又响了。
这次先打来的是石油部装备司。
对方确认了克拉玛依试点结果,并通知738厂下午参加联合验收会。
紧接着,石油部高副部长的电话追了过来。
“林总在不在?”
“替我给他带句话。”
“你们航天系统造出来的设备,骨头确实硬!”
高副部长的笑声里满是痛快。
“第五天那次电压跳高,洋设备的备用电源板炸了一只电容。”
“你们的机柜只切了一次保护,话路连抖都没抖。”
“零下三十度、风沙、供电波动,七天全部扛住。”
“拆机检查也过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大庆、克拉玛依、胜利三个油田,先上报中心局换装需求。”
“外围野外站怎么配远端模块,你们跟装备司把方案做细。”
“采购意向今天到厂,正式合同按程序走。”
“这次千万不能掉链子。”
“石油部等着用国产设备,把那帮只认恒温房的洋大爷请出去!”
电话再次挂断。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过多久,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厂办主任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两只牛皮纸文件袋。
“厂长!”
“铁道部电务局和石油部装备司的人到了。”
“扩大试点调拨函、采购意向和技术清单,全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