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先把叶清雅送回了家，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直接驱车赶往公司。
下午两点，陈阳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宋毅提前准备好的谈判方案。
方案做得很细致，从谈判的目标价位到底线价位，从对方的可能诉求到我方的应对策略，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陈阳看完之后，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做了微调，然后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周三上午九点半，陈阳带着宋毅和杜若溪，准时出现在了陆家嘴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
天海锂业大股东的代表方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大股东福建那家民营资本集团的副总裁。
姓方，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说话带着一口略带闽南口音的普通话。
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天。
上午的焦点集中在估值上，对方坚持十三亿的要价，陈阳的出价是十二亿，双方在两亿的差距上反复拉锯。
中午休会的时候，陈阳在走廊里给傅云亭打了一个电话，沟通了谈判的进展情况。
傅云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陈总，如果价格能谈到十二点五亿以内，华润这边可以接受。”
挂了电话，陈阳回到会议室，重新在谈判桌前坐下来。
下午的谈判比上午更加胶着，双方在价格、付款节奏和交接后的治理结构三个核心问题上反复博弈，一直到傍晚六点多，才终于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收购价格为十二点六亿，华润和清阳组成的联合收购体支付其中的十二亿，剩余六千万以业绩对赌的方式在交割后的一年内分期支付。
收购完成后，天海锂业的董事长由华润委派，总经理和运营总监由清阳委派，财务总监由华润委派。
方副总在协议草案上签字的时候，抬头看了陈阳一眼，说了一句：
“陈总，说实话，刚开始听说清阳要参与竞购的时候，我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但今天谈下来，我不得不承认，你们比恒远准备得更充分，诚意也更足。”
陈阳在协议草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笔，看着方副总：
“方总过誉了。清阳是做实业出身的，我们更看重的是收购完成后的整合和运营，而不是交易本身。”
方副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站起来和陈阳握了握手，然后带着他的人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宋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杜若溪没有说话，但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指微微用力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看着陈阳：“陈总，接下来就看整合的了。”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在会议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陆家嘴的灯火在夜色中逐渐亮起，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傅云亭发了一条消息：“傅总，协议签了。十二点六亿，条款在预期之内。”
过了几分钟，傅云亭回复了两个字：“恭喜。”
陈阳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收进口袋里，走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