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V8碾过新铺的碎石路，轮胎底下“咔拉咔拉”响。
陈锋半眯着眼，视线从沙袋掩体往上移了两寸。
他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扯动嘴角。“一斤，你看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
李听风右手轻轻摇下车窗，露出三指宽的缝隙。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新水泥的气味。
车还在往前滑行。
李听风面无表情，瞳孔却在朝左侧的电线杆上扫。
“老板。”他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动。“不对劲。”
陈锋拇指摁住了膝盖，扳指将西裤压出一道褶皱。
“左边那排电线杆上的绝缘子是新的。白瓷颜色很亮，没有积灰。”李听风将目光收回，落在方向盘正前方。“而且那股线缆的粗细，根本不是走照明电的。至少是三相动力电。”
他顿了一下。
“仓库不需要拉动力电，看走向，地下面可能埋了大型通风机或者防潮除湿机。”
陈锋睁开眼，看向碎石路两侧。此时的车速很慢，不到十码。他清楚的看到碎石和之间的泥缝里，有细微的沉降纹。左边一道，右边两道。三裂缝平行于道路方向延伸，间隔大约四米。
四米。
标准的地下工事顶盖宽度。
陈锋嘴角往下一沉。
那两挺新架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不是朝外的。是朝内的。朝着这条碎石路的方向交叉压着。
隔离仓区域只有一个出口。
碎石路两侧有地下暗堡。
进来容易，出去恐怕......
“一斤，掉头吧，里面不用看了。”
李听风打了把方向盘，福特车在碎石路尽头缓画了个弧线。轮胎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陈锋整个人靠进后座，从口袋里抖出一根金蝙蝠，叼在嘴上。
“嬲你妈妈别。”
他咬着烟嘴，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
“老子说白石那条疯狗怎么放行这么痛快。十张免检通行证，眼都不眨一下就签了。”
烟在嘴角晃了两下。
“外头设卡，里头修暗堡拉动力电。这是打算等老子的货一进来，直接拉闸关门。瓮中捉鳖。这是要将老子一军啊！”
李听风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去，握住档杆。
“老板，那我们直接走？”
“走什么走。”陈锋划亮火柴，将烟点着。火光映着他半张脸，他缓慢地用手指捏灭了火柴。“慌什么？”
他猛嘬了一口，烟柱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散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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