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篇新坐在第一桌,听见这句话,举碗的手停在嘴边,片刻后才慢慢放下碗。
一直以为老二找了个大方大气的媳妇,没想到是个有嘴的。
有嘴也好,省得以后被老大媳妇欺负到头上还不敢吭声。
小翠又把酒碗往前递了递:“嫂子,喝一碗?”
付弟沫没动,碗在半空停了两三秒,小翠手腕一转,侧了半步,目光越过付弟沫头顶,落在常昆身上。
“常昆哥,这一碗敬你,你帮曲魂找工作,打猎、操办酒席,这些都多亏了你。”
身为妯娌,上来给自己下马威?谁怕谁啊!
常昆两步走过来,端起碗碰了一下。
“我跟曲魂的关系,用不着这些客气话。”
“今天你大喜,往后你跟曲魂好好过日子,祝你们越过越红火!”
放下碗,看了付弟沫一眼,那女人脸黑得像锅底,从头到尾没拿起过筷子。
常昆转身往回走,路过曲魂身边压低声:“你这媳妇找得好。”
曲魂这老实人算是捡到宝了,小翠性子刚,嘴巴厉害,跟他憨厚刚好互补。
以后俩人过得不会差。
曲魂傻傻憨笑:“嗯,我也觉得。”
自己在家的时候,被大嫂欺伏,骂也骂不过,讲也讲不通,又不能动手。
现在有了小翠,看大嫂被怼得说不出话,心里舒坦极了。
喜宴快吃完,常昆站在院门口,手里夹着半根烟。
客人陆续往外走,他迎两步:“吃好了?慢走。”
客人哈哈大笑,连连夸赞:“席办得不错,曲魂有福气!”
付弟沫那桌也动了,三个娘家亲戚站起来,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
经过院门口时步子慢了下来,嘴巴张了张又合上,轻轻哼了一下,抬脚跨出院门。
后面跟着的中年妇女脸色更沉,走出院门后偏头跟旁边男人嘀咕:“来吃个席,一口肉没吃着,尽看别人吃了!”
男人没接话,步子加快了些,头也不回地往村外走。
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拐上土路常昆心里琢磨开了。
付弟沫拿肉回娘家,应该是只给她爹娘和弟弟,这些亲戚一口肉丝都没分到。
今天来吃席,本来以为能补上,结果坐的是最后一桌,端上来的只有野菜团子和白菜豆腐汤。
看别人桌上有肉有菜,自己筷子伸出去夹个空。
等他们回村把这事一说,付弟沫干的好事不用曲魂开口,村里人自己就传开了。
转身回院里,付弟沫那桌已经空了,碗筷摊在桌上,野菜团子和白菜豆腐汤被吃了个精光。
张步晓也不在,估计媳妇这个样,脸上挂不住,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曲魂站在堂屋门口,正跟几个治保大队的同事说话,脸上还带着酒气,嘴角嘿嘿傻笑。
常昆走过去拍他一下:“账本呢?给我看看。”
曲魂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本子角卷了边,上面记着谁家给了多少钱、谁家送了什么东西,字写得潦草,但能看清。
常昆扫了两眼,心里有了数,这年头,家家都不宽裕,喜宴上有酒有肉,办酒的人家铁定亏本。
不过曲魂心里开心就好,亏的这点,几个月工资就能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