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从领头的手里接过来一把大剪刀，蹲到老鳖旁边，老鳖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把爪子又抬起来，搁在他膝盖边上，一动不动。
“你看它，还真知道配合。”领头的蹲在旁边看。
“这眼神跟人一样。”另一个子弟兵说，“知道咱们是来帮它的。”
常昆拿剪刀贴着铁丝，贴着肉缝一点一点剪。
铁丝锈得厉害，剪起来费劲，每剪一下，老鳖的爪子就轻轻抽一下，但始终没有缩回去。
剪到最后一圈的时候，铁丝断开，从肉里弹出来，老鳖的爪腕上露出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肉翻着，发白发胀，旁边一圈磨的血红。
“好了！老伙计，你自由了！”常昆把铁丝扔到一边。
老鳖把爪子收回去，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朝常昆点了点头。
这动作清清楚楚，确实就是在点头！
旁边几个子弟兵都看傻了。
“它点头了！”
“它跟人道谢呢！”
“这老鳖真通人性啊……”
“我滴天，了不得啊！！”
老鳖又看了常昆一眼，慢慢转过身，朝河边爬去。
常昆伸手一拦：“等一下，活还没干完呢！”
他拿起铁锹，在老鳖身上比划了一下。
几个子弟兵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哎哎哎！你要干嘛？”
“这老鳖可不能杀啊！”
“就是，这么有灵性的东西，你还敢杀了吃肉？”
领头的也急了，伸手就要拦：“同志，这老鳖年纪比咱们都大，杀了可不吉利。”
秀儿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我大哥才不会杀老鳖呢。”
程信也跟着笑：“我姐夫才不会这么馋，这么大的老鳖，他怎么会想着吃。”
常昆没搭理他们，已经拿着铁锹，在老鳖壳上慢慢划起来。
铁锹刃贴着壳面，一点一点往前推，把壳上长着的藤壶从边缘撬下来。
“咔”的一声，一块藤壶从壳上剥落，掉在沙地上，壳面上露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颜色比周围浅，是背壳的原色。
几个子弟兵这才明白过来。
“嗨，原来是撬藤壶啊。”
“早说嘛，吓我一跳。”
常昆没抬头，手里的铁锹继续往前推。
一块，两块，三块，藤壶成片地往下掉，整个过程很是解压，壳面一点点露出来。
老鳖趴在原地，一动没动，脖子微微伸着，两只眼睛半眯着，一副很自在享受的样子。
“你们看它，一点都不动。”一个子弟兵蹲下来看。
“这老鳖跟人似的，知道在帮它。”
“它这表情，像在晒太阳，我的天，比人还灵光！”
秀儿看着看着，也忍不住了，凑过去，蹲在常昆旁边：“大哥，我也想帮忙。”
常昆把铁锹往旁边一搁：“你用这个不行，手抠吧，抠得动的就抠，抠不动的别硬抠，别再弄伤你的小手。”
秀儿连连点头答应，撸起袖子，蹲在老鳖壳边上，伸手去抠那些松动的藤壶。
她抠下一个，举起来给小清看：“你看，这破玩意跟石头似的！”
小清几个也来了兴致：“我们也来一起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