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敬畏。
岁月能改变人的身份和圆滑，却改不了骨子里的狠。涛哥还是那个涛哥，天塌下来，他也能徒手给你撕开个口子。
从大学后街的游戏机房，到燕京的涉外酒店，换个地方，换个场面，该怎么收拾还怎么收拾，半点不带怵的。
没有顾虑，没有权衡。该出手时，刀锋依旧。
杨蕾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脚踝的钻心刺痛原本像针扎一样，此刻却仿佛彻底忘掉了。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男人身上。韩学涛正低着头，用皮鞋底碾着卷毛的手背，侧脸在宾馆门口昏黄的壁灯下，轮廓冷硬，仿佛刀削斧凿。
她不是个爱哭的女孩，一直觉得自己不比任何男人差，甚至能把那些爱慕她的男人耍得团团转。可刚才被人当众羞辱——拉扯、推倒、脚踝剧痛，周围全是看戏的眼神，就像冰水浇在心上。让她头一回感觉无力，满心都是委屈。
可当韩学涛干脆出手，当那两记沉闷的砸地声响起，当那个欺负她的外国人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时，她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突然就断了。
不是矫情，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一个强大的男人护在身后的安全感，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慌乱地仰起头，死死盯着宾馆刺眼的霓虹灯牌，拼命睁大眼睛，想把眼眶里滚烫的液体逼回去。不能哭，太丢人了。
可夜风一吹，卷着淡淡的血腥气拂过鼻尖。她看着韩学涛随手将沾血的外套脱下，扔在老外身上，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掸去一粒灰尘。
鼻子猛地一酸，视线终于还是模糊了。
...
与此同时，涉外饭店四楼的窗户后面，谭博林和阎玉几乎把脸贴到了玻璃上。
谭博林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的兴致，这会儿脸色却彻底沉了下来。
楼下这个年轻人肆无忌惮地打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弟弟谭小海。那天谭小海被人收拾完，还是司机把他送回去的，狼狈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如今再看韩学涛这副架势，他心里那股火顿时又冒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韩学涛？”谭博林冷笑一声，“遇上点事就动拳头，他以为自己是谁？港片里的双红花棍啊？”
阎玉却看得津津有味：“我倒觉得挺帅的。韩学涛？我听公司下面的经理提过他好几次，一直没见过真人。没想到本人长这这么帅，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啧啧，英雄救美耶。”
谭博林扭头看她，反而笑了：“英雄救美？你还真把生活当电影看了？”
“怎么，谭哥哥，你这是嫉妒了？”
“无聊。”
谭博林懒得跟她斗嘴，重新朝楼下看去。远处已经有警察赶了过来，他露出一丝冷意：“行了，警察来了。这下想不拘留都难。我倒要看看，他要是被扣上七十二小时，后天的招标会还怎么参加。”
阎玉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笑眯眯地看着楼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显然比她原先预想的还要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