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排行 记录
首页 > 历史军事 > 白衣天子 >第三百八十章 逆流(五)

第三百八十章 逆流(五)(2 / 2)

上一页返回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好书推荐: 妻子的秘密母乳的诱惑玄鉴仙族仙人消失之后小心肝北洋之梦被夺一切后我成了仙道魁首她驯服的三千疯批一起重生了北望江山神话版三国

“所以,收起你们的小心思,一切皆以当前战事为重!”

帐中将领幕僚们,皆是低下头去,心中对这位主帅的胸襟和大局观,生出了股由衷敬佩。

在这等国难当头之际,这才是一军主帅该有的担当啊...

“去吧。”

严崇挥了挥手,最后说道:

“派快马,把军令送去香溪。”

“告诉郑恪,我不问他西陵峡是怎么丢的,我也不听他那些请罪的废话。”

“我只要他,钉在巫峡!守住巫峡!”

“守住了,他西陵丧师失地之罪,本将保他尽免!若是守不住...”

“让他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巫山之上吧!”

......

香溪宽谷,江风凄冷。

这里是西陵峡退出来的残兵败将临时驻扎的营地,岸边横七竖八地停靠着一些残破的走舸和斗舰,营地里随处可见裹着伤口、士气低迷的蜀军士卒。

郑恪披头散发,没有待在大帐里,而是亲自带着人在江边收拢着那些还在不断往蜀地溃散的散卒。

那座被他视作骄傲的崆岭水寨,如今已经化作了江底的废墟,当初满心的志得意满,如今却尽数化成要把他压垮的悔恨。

他此刻俨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之所以选择撤退,倒不是怕死,而是是想多收拢些溃军,来为巫峡加一分守备力量罢了。

所以,当后方的传令军官顺流而下,走入这片愁云惨雾的营地,当众宣读了严崇那道军令时。

郑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严崇...居然没有杀他?

还让他接管巫峡防务?

甚至,还给他拨了八千精锐甲士?!

郑恪闭上了眼睛。

那昔日在崆岭水寨里常在部下面前嘲讽严崇的话语,此刻却变成了一个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接过令箭,然后,面朝西方,朝着夔关的方向,整理了一下甲胄,深深地拜了下去。

周围的残兵们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无人知道,这位向来桀骜的郑将军,这一揖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真心和悔恨。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当郑恪再次站起身来的时候。

他眼中的那股迷茫与颓废,已经一扫而空,只剩令人心悸的狠厉与决绝。

很快,郑恪带着西陵峡的残部,连同夔关和白帝城增援而来的八千精锐,浩浩荡荡地退入了巫峡。

到了巫峡之后,郑恪下达的第一道军令,是让人拿着大锤和斧锯,把官渡口以西,所有正在筹建、或者已经建好的水寨,全都拆了。

这道荒唐的军令,让刚刚会合的将领们大惊失色。

不设水寨?那水师的战船停靠在哪里?遇到袭击连个依托的营盘都没有?这仗还怎么打?

面对诸将的质疑,换作以往,郑恪根本懒得解释,但今日却将所有将校召集到了高台之上,高声开口:

“诸位!”

“你们知道,西陵峡之战,我军到底败在了哪里吗?”

“难道仅仅是因为荆襄贼人的铁甲厚?火炮猛?”

“都不是!”

“我败,就败在太过崇信那所谓的地利!败在我把主力水军,把所有的粮草辎重,全都塞进了崆岭水寨里!”

“我自以为那水寨固若金汤,以为只要守住那里,贼人就寸步难行!结果贼人却一下子就找到了破局之策,只是一把火,烧了粮草,烧了战船,整个大军,就一下子不战自溃了!”

江风呼啸,众人都默默听着这个男人的自省。

郑恪继续道:“巫峡,地形比西陵峡更长、更窄、也更险!”

“但,若是我郑恪再在这里,依靠大寨死守,那就是再次给了荆襄贼子一战定胜负的机会!”

“我绝不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诸位听好!从今日起,巫峡的防线,不再是一个点,不再是一座水寨!”

“而是这一整条江!”

“这片水道上,两岸有多少滩头?有多少回水沱?铁棺峡南岸、神女峰北岸、大宁河口、错开峡、金盔银甲峡...”

“这些地方,每一个,都是一道防线!贼人的铁甲船不怕撞?不怕箭?”

“好!那咱们就不跟他们在江面上撞!不跟他们对射!”

“荆襄水师若想通过巫峡,就必须顺着这唯一的水道,一个滩头、一个滩头来拔!”

“他拔一个,我便退一个!”

“他再拔,我再退!”

“但这巫峡有一百七十里!有十几个滩头!他拔十个,要死多少人?要流多少血?”

“他的铁甲船再硬,能护得住岸上那些拉纤的数万纤夫吗?他的火炮再猛,能炸光咱们藏在密林深处的山地甲士吗?”

“他每在一个滩头被咱们粘住,他那绵延几十里的后勤辎重船队,就会暴露在江面上!咱们随便派一支山地步卒顺着崖壁摸下去,就能烧他十条运粮船!”

郑恪仓啷一声拔出长剑,定调道:

“本将今日把话说明白,这巫峡之战,本将不求速胜!不求决战!甚至不求能将贼人击退或者全歼于此!”

“本将只求一件事--”

“放血!!!”

诸将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郑恪的意图。

放弃了蜀军一贯擅长的水寨据守和顺流跳帮决战,依托滩涂高地建立各种防御阵地,彻底把这连绵巫峡,变成一个绵延不绝的血肉泥潭!

这样一来,再不给荆襄水师一战定胜负的机会,就算真的最后还是没能守住巫峡,也要让他们的血流干,为后面的白帝城决战增加胜算!

新策既定,郑恪便雷厉风行地开始重构整个巫峡的防务。

他将手中的三部分兵力,即从西陵峡溃退的残兵,巫峡的本地守军,以及后方驰援的八千兵力,彻底打散,不再依赖任何水面上的大规模集结,而是依托着巫峡的险恶地形,沿江布设了数层纵深防御体系。

这第一层,便是那散布在百余里江面上的滩头堡。

凡是江面上有可供战船靠岸的登陆碎石滩、水流平缓的回水沱、或者是支流汇入的河口,皆被郑恪设立了据点,而在江面的主航道上,更是被蜀军连夜打下了无数的暗桩,拉起了横江的粗大铁索。

这些滩头堡,守军并不多,少则数百人,多则不过两千,甚至连床弩都没配备多少,但是!

他们配置了许多的原始投石机。

这些崖顶投石阵地,根本不追求什么射击精度,因为距离太高,风向太乱。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只要荆襄的战船敢进入下方滩头的航道,并且因为铁索而减慢速度,被逼着去拔除滩头和江面障碍时,就闭着眼睛,把准备好的巨石,往江面的大概位置疯狂地砸!

哪怕铁甲够厚无法直接穿透,那等剧烈的震荡,也足以将木质的甲板龙骨震裂,将外面保护的水轮护罩砸成废铁,更是能把舱内的荆襄士卒震得七窍流血、七荤八素!

而第二层,则是令人防不胜防的崖顶机动兵。

郑恪从夔关的增援部队和本地守军中,精挑细选出了三千名最熟悉山地作战、身手最为矫健的蜀地步卒。

他们没有固定的驻守营地,而是携带干粮,散布在巫峡两岸那茂密的森林和崎岖的山道之中,伺机而动。

某处滩头若是打起来,荆襄军队抢滩登陆,他们便会从后山隐秘的小道绕出来,从高处居高临下,用弓弩和滚石,从侧后方狠狠地捅荆襄登陆部队一刀。

若是荆襄的纤夫在江边的纤道上艰难拉船,他们就会突然从草丛中杀出,砍断纤绳,屠杀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纤夫,然后一击远遁。

若是荆襄庞大的辎重船队因为航道拥堵而落在了后方,他们甚至会摸到江边,用火箭和火油罐子,制造混乱,烧毁粮船。

来去如风,依托着无边无际的群山,荆襄水师根本抓不住他们。

至于那最后的第三层防线,则是大宁河口藏兵。

经历了西陵峡的惨败,连水寨都被一把火烧了,那一段防线的水师战船几乎损失殆尽。

但此刻郑恪手中,依然还握着大约两百艘楼船、斗舰和蒙冲。

这是蜀军在这片水域最后的家底了。

郑恪没有想过让这些战船去江面上和荆襄贼人硬碰硬,而是将它们,全部隐藏进了一条名叫“大宁河”的长江支流之中。

大宁河的河口很是狭窄,且两岸崖壁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风,遮蔽得严严实实。

从长江的主航道上望过去,根本看不见里面藏了多少战船,也摸不清虚实。

郑恪给这支水师下达了死命令:绝不许顺流冲出去决战!

他们的任务,就是蛰伏,等待着荆襄水师在某个难啃的滩头被拖住,整个舰队的阵型被拉长,首尾不能相顾,乃至于大雾或者发洪的时候。

只要时机成熟,这支水师便会突然从大宁河口杀出,不去碰那些荆襄前阵铁甲船,而是专挑荆襄后阵那些脆弱的辎重船和落单的战船下手!

打完就立刻退回大宁河的航道之中,绝不恋战。

至此。

一道水陆结合、立体纵深、满是阴险毒辣的巫峡防御体系,在郑恪的布置下,重新成型。

只等你荆襄大军,来分生死了!

......

另一边。

荆襄水师在突破了西陵峡后,为了修补战损,在官渡口以东的宽阔江面上,足足休整了七日。

当然,这七日里,主将刘水生和副将楼英,并没有闲着,他们派出了大量的走舸和轻舟,逆流而上,摆出要继续追击架势的同时,前出侦察巫峡的动静。

然而,随着派出去的斥候一拨接一拨地返回,带回来的情报,却让这两位荆襄将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凝重。

中军帅船,舱室内。

一名斥候军官,单膝跪在刘水生和楼英面前,正汇报着前方探查到的情况。

“回禀两位将军...”

“卑职等驾着轻舟,刚一入峡,便发现那江面主航道的水下,被蜀军打满了暗桩,还横拉了不知多少道拦江铁索!

“咱们的铁甲船体型大,吃水深,若是强行通过,必然会被铁索阻拦,万幸是那些铁索并不算粗,想必是匆匆布设,并不像传说中瞿塘峡那边的铁索横江一般...”

刘水生眉头紧锁,沉声道:“那便用快船靠近,派工兵去把那些铁索给断了便是!”

“将军,难啊!”斥候军官面露苦涩,“蜀军根本不给任何靠近铁索的机会!凡是有铁索和暗桩的航道两岸,皆有可供登陆的滩头,而滩头后方,皆有高耸的崖台阵地!”

“卑职等只是想靠近探查一番,崖顶上便有巨石呼啸着砸下来!咱们两艘走舸,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直接砸进了江底,一船的弟兄,一个都没能活着浮上来...”

楼英在一旁听着,眉头也是紧紧蹙在了一起。

“崖顶投石,江心铁索...蜀军这是放弃了水战,改用堡垒阵地据守了。”

斥候军官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两位将军,蜀军的兵力好像不再是西陵峡那样集中在水寨里,因为弟兄们一个水寨都没探到...反倒是一队士卒想摸到崖上去试试那阵地防御如何,却反倒被山林里窜出来的一队蜀军堵了后路,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但绝不会少!”

听完这番汇报,刘水生挥了挥手,示意斥候军官退下,他转过身,和楼英对视了一眼,神色均是阴沉了下来。

“这个郑恪,居然没死,还接手了巫峡防务...”楼英皱眉道,“看起来他准备换打法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水生咬牙切齿:“是啊,他在西陵峡吃了大亏,见识了我们铁甲船和火炮的威力,现在学乖了,直接不跟我军水上决战了!”

“这分明是看准了咱们逆流行舟的软肋,看准了咱们依赖后勤和纤夫的弱点!想要建立阵地,把咱们拖死在巫峡里!”

两位水师主副将,就这般根据斥候汇报推演了整整一夜。

从排兵布阵,到后勤保障,再到火器弹药的消耗。

无数种设想被提出,又被推翻。

直到东方破晓,江面上泛起鱼肚白,刘水生和楼英,两人眼中皆是布满了血丝,但他们终于得出了一个无奈结论。

巫峡之战,没有捷径可走。

因为郑恪把防线拉长到了一百七十里,把所有的兵力都变成了钉子,钉在了滩涂悬崖之上。

荆襄水师若想通过巫峡,就只能迎难而上,用刀枪,用人命,一个滩头、一个滩头地拔过去!

因为崖顶的弩台和投石机不除,铁甲船就无法安全通过,强行通过只会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得伤亡惨重。

江心的暗桩铁索不破,主航道就走不通,舰队就会被堵死。

两岸拉纤的纤夫如果不护住,后阵那些沉重的辎重船就根本上不来,大军就会断粮。

隐藏在山林里的蜀军机动步卒如果不驱散,任何登陆的部队,其侧后方就永远处于被偷袭的危险之中!

看来,唯一的办法...

也就只能是去和蜀军打抢滩登陆了!

上一页返回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章
新书推荐: 三国:末将俞涉,百世轮回权倾天下,从家奴到大景武神大明:道德绑架?我崇祯没道德!我跟大明太子摊牌了:要么听我的我一个贪官绑定勤政爱民系统?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寒甲问山河枭雄,武圣,镇北王!穿越成国公,咋就是封建余孽了?苏俄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