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
“山炮连四门75毫米山炮射界标定完毕，诸元校准三遍。迫击炮十二门就位，弹药备弹四个基数。战防炮六门覆盖公路正面。”
“重机枪。”
“九挺九二式全部在村北高地就位，射界覆盖村前三百米至八百米全纵深。交叉火力扇面确认无死角。”
陈宇看了看表。
四点二十七分。
日军先头部队距村口不到六百米了。
他能看见队伍前方骑马的军官，也能看见后面成群的步兵，脚步匆忙，队形松散。
没有展开战斗队形，没有派出两翼搜索。
因为他们不认为一个废弃村庄里会藏着三千人和四十多门火炮。
陈宇的目光越过村前阵地，越过那些趴在战壕里一动不动的士兵，落在公路上那条越来越近的灰绿色长蛇上。
六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身旁的通信参谋屏住了呼吸。
三百米。
日军先头的骑兵斥候已经走到了村口那堵半塌的土墙跟前。
陈宇拿起野战电话，声音平静如常。
“各单位注意。”
“全部放进来。”
他等了十五秒。
日军前锋中队已经越过村口标记线，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涌入。
公路上的人流像是被漏斗吸进来，越聚越密。
宋佳明低声说：“纵队前三分之一已进入核心杀伤区。”
陈宇举起望远镜最后看了一眼。
镜头里，一个骑马的日军将官正在纵队中段。
军刀挂在腰间，马鞭指着前方，嘴巴张合着像在催促什么。
村井俊雄。
陈宇放下望远镜，拿起电话。
“全线——”
“开火。”
就在陈宇话音落下的瞬间。
石碾沟村前阵地，村井俊雄的战马还在小跑。
但下一刻，十二门八二迫击炮齐射，加上四门七五山炮抵近直瞄。十六发炮弹几乎同时砸进公路上那条灰绿色的人流正中央。
爆炸从纵队中段开始，像一只巨手把行军队列从中间拦腰折断。
村井的马受惊暴起，前蹄离地一尺，把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他右肩着地，滚了两圈，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嗡鸣。
还没等他爬起来，第二轮到了。
这一轮更加精准。
六门三七战防炮瞄准的是纵队中那几辆辎重车和通信车，穿甲弹在五百米距离上几乎没有飞行时间，直接贯穿车体。
电台车的天线架被炸飞，零件散落一地。
“旅团长——！”高浪从不知什么地方扑过来，一把拽住村井的衣领往路基下拖。
村井被拖进路旁一条浅沟，满脸是土。
他推开高浪，试图站起来观察，刚探出半个脑袋，一串重机枪子弹贴着沟沿飞过，把路基上沿的土块打成碎末。
他缩回去了。
但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村前那些坍塌的土墙后面、打谷场的高台上、两翼梯田的边缘，到处都在冒火光。
几十挺轻机枪、重机枪，配合上千条步枪，织成一张看不见边的弹幕，把公路上三百米宽的区域完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