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井正雄背着手，在沙盘前走了第四个来回。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角落里的通讯科：“黑木铁男那边，还没有新的电报传回来吗？”
报务兵摘下耳机，立正低头：“报告少佐阁下，黑风口方向自半小时前通报接敌后，便再无讯号传回。”
藤井正雄眉头拧紧，右手食指在指挥刀柄上轻轻磕动。
按理说，黑木铁男手握四门七五毫米山炮和二十多挺轻重机枪，面对从狭窄谷口冲出来的八路军，就算不是一边倒的屠杀，也该发来电报让其配合夹击。
但现在半个小时，足够山炮轰出上百发榴弹了，怎么会连一份战况简报都没有？
“少佐阁下，您完全不必忧虑。”
副官佐藤中尉满脸笑容地掀开帐帘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摆着一壶刚温好的清酒和几个白瓷酒盅。
佐藤将托盘放在作战桌上，顺手拿起酒壶倒了一盅：“黑风口地形险要，黑木大队长此刻必定是在指挥部队全力收割支那军的性命，忙得顾不上发报罢了。”
站在一旁的几名作战参谋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名少尉参谋凑趣道：“佐藤中尉说得对！八路军没有重武器，黑夜里往机枪阵地和山炮口上撞，纯粹是飞蛾扑火。依我看，黑木大队长这是想等彻底全歼了这股敌人，再向少佐阁下献上一份完整的捷报！”
“哈哈，黑木这家伙，向来贪功。”本田大尉紧绷了一整天的脸也缓和下来，伸手去摸桌上的酒盅，“少佐阁下，趁着清酒还热，不如我们先敬您一杯，提前祝贺大队彻底荡平大青山支那主力！”
藤井正雄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清酒，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几分。
确实，鹰嘴山三面绝壁，八路军除了硬闯黑风口别无他路。
就在他伸手准备端起酒盅的瞬间。
“报告——！”
帐篷门帘被猛地撞开，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绊，差点扑倒在炭火盆上。
佐藤中尉眉头一皱，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是不是黑木大队长发来请功电报，请求我们出动预备队过去合围打扫战场了？”
他转头看向藤井正雄，请示道：“少佐阁下，河谷的两辆战车和我们的预备队早就集结完毕了，是否现在就下令出兵，去黑风口夹击敌军？”
藤井正雄抬手虚按，止住了佐藤的话头，目光落在通讯兵惨白如纸的脸上。
不对。
如果是捷报，通讯兵绝不会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把电报呈上来。”藤井正雄声音低沉。
通讯兵双手抖得厉害，将刚译出来的电报纸高高举过头顶。
藤井正雄一把抓过电报纸，低头扫了一眼。
仅仅两秒钟。
藤井正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握着电报纸的右手猛地攥紧，纸张发出刺耳的揉搓声。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