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王府。
主厅灯火通明。
苏瑶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瓷底碰出轻响,厅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声议论全停了。
她坐在主位旁边,顾墨染的位置空着。
灯芯烧得偏了,碧玉拿银剪去挑,火光往上一窜,照得六张脸明暗不定。
沈灵儿抱着药箱坐在左边,脚尖一下下点着地砖。
慕容雪靠在一边,刀放在手边桌上,离手掌只有半尺。
林清黛抱臂站着,不肯坐,裙摆被她绑在腰间。
谢婉清坐得端正,手边放着一叠素笺。
柳如烟在窗下,指腹拨着茶盖,没有喝。
苏瑶扫过众人,开口。
“宫里出了顺安巷案,叶青云死前牵出太子,楚天行,夫君也被半句话拖进去。”
沈灵儿立刻接话。
“要我说,死人话多也该收诊费,不说完整,害夫君进宫受责罚。”
林清黛看她。
“死人你也骂?”
沈灵儿把药箱往怀里一抱。
“活着我也骂,他把自己练死,还要拖别人下水。”
“这种嘴硬又话多的家伙,放我爷爷那儿,诊费都得涨价。”
慕容雪听到涨价两个字,眉头动了动。
“你们中原郎中,还按嘴硬收费?”
沈灵儿点头。
“嘴越硬就该越贵。”
慕容雪认真想了下。
“那林清黛看病,起码得卖匹马。”
林清黛一愣,抬手就去摸桌上的茶盏准备扔。
苏瑶皱眉,指尖敲了敲桌面。
“够了。”
林清黛紧急撤回一个茶盏,嘴里吐出四个字。
“算她命大。”
沈灵儿做了个鬼脸。
苏瑶没有理她们,继续开口。
“今晚叫诸位过来,只问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空着的主位上,袖口边缘被烛火照亮。
“夫君这几天,频繁被父皇传唤。
城南武馆余波还没结束。又出了命案。
我担心他这次可能会有麻烦。”
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外头风推着树枝碰窗,木框响了两下。
苏瑶把那叠案情抄件推到桌中间。
“若有怕受牵连的,现在就回娘家躲着。”
“我会出面替姐妹证明清白。”
沈灵儿抬头。
“苏姐姐,你这话说得不对。”
苏瑶看她。
沈灵儿手肘压在药箱盖上。
“我们都嫁进来了,回娘家干嘛。”
林清黛冷笑。
“她问的是怕不怕。”
沈灵儿看向她。
“那你怕吗?”
林清黛伸手把腰间的剑往桌上一拍。
“我只怕顾墨染死得太窝囊。”
慕容雪忽然站直。
椅脚被她带得往后一退,地砖上响了一声。
众人都看过去。
慕容雪伸手拿起刀。
“那大家就别坐着了,都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厅里安静了片刻。
林清黛脸色沉下来,往前跨了一步。
“慕容雪。”
慕容雪看她。
林清黛的手按上剑柄。
“近来顾墨染宠你,你苍狼院倒是第一个要散伙?”
沈灵儿嘴巴张开,想劝又没敢。
谢婉清手里的素笺被风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没有插话。
柳如烟抬了下眼,茶盖停在杯沿。
慕容雪听完,先看了看林清黛,又看向苏瑶。
歪着头。
大大的绿色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们中原话很奇怪,回去收拾东西,是散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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