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染夹了一块酥肉放进顾墨璃碗里。
“多吃肉,少说话。”
“皇兄你对我真好,嘻嘻。”
看到哥哥只给自己夹菜,顾墨璃总算高兴了点,夹起那块酥肉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面还裹着热油,味道倒真不差。
……
另一边。
倭国,幕府将军府。
地面又在摇。
不是头一回了。
一个月前,纪伊半岛的海底裂了一道口子,整座岛跟筛糠似的晃了三天三夜。
头一天,山上的树倒了一半,溪水变黄,泥沙把河道堵得死死的。
第二天,海啸冲上来了。
浪头有多高呢,后来活下来的渔民比划了半天,说比村口那棵最高的老松还高出两丈。
那浪头拍上岸的时候,沿海三十七个村子,连带地里刚种下去的稻种,一块儿卷进了海里。
第三天,火山开始喷了。
烟柱往天上窜,灰烬飘了百里远,落在稻田上厚厚一层,还没来得及抽穗的稻子,全给闷死了。
半个倭国的粮,就这么没了。
地震后第七天,天皇高层关起门开了个会,屋里吵了一整天,最后下了两道令。
第一道令,减配。
底层步军的口粮砍一半,从一天两顿稀饭,变成一天一顿。
第二道令,封嘴。
不准任何人议论粮荒,违者斩首。
这两道令一下,管了八天。
第九天就管不住了。
筑前郡的步军营里面有个步军小队长,姓田中,三十来岁,家里种地的。
地震把他那二亩薄田埋了个干净,他在军中,回不了家,
因为饥荒,邻居把屯粮给抢了个精光,老婆扛不住,死在了家里,
他回去收尸的时候,人已经硬了,手里还攥着半把野草根。
田中把老婆埋了,又回了军营,想着好歹能混口饭吃。
结果现在连干饭也混不上了。
没办法,他领着手底下八十个跟他一样没地没粮的步卒,去大名的米仓门口讨粮。
倭国的大名,便是一方藩主,麾下武士皆为他家臣。
只见。
八十个人排成排,跪在米仓门口,额头磕在泥地上,磕得咚咚响。
“请开仓赐粮!”
“请开仓赐粮!”
没人搭理。
一连求了三天,
终于有武士出来了。
领头那个叫一条信平,腰间别着两把刀,一长一短,铜鞘擦得锃亮。
他看都没看田中一眼,直接抽刀,砍了排头两个人的脑袋。
“八格牙路,贱民也配吃粮。”
刀上的血甩在泥地上,溅出两道暗红的印子。
一条信平收刀回鞘,往回走。
田中愣了,站了起来。
自己带来的兄弟,这一下就被砍了两个?
这谁还能忍?
他手里攥着一根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断木椽,椽头还带着半截生锈的铁钉。
一条信平没有防备。
木椽连着铁钉砸在他后脑勺上,铁钉嵌进了脑壳里。
然后,场面更加混乱了。
几十个饿了三天的步卒,手里攥的是木棍、石头、锄头、扁担。
混战一刻钟后。
他们终于冲进了米仓。
米仓的门撞开,里头的粮食堆得齐房梁高。
白花花的大米,码得整整齐齐,一袋挨一袋,袋口扎得规规矩矩。
田中站在粮堆前面,看了很久。
手里的断木椽慢慢垂下去,椽头拄在地上。
手在抖。
他想起他老婆的尸体,他翻遍了整间屋子,灶台、米缸、房梁上挂的布袋,全翻了,最后只找到半碗发了霉的麦糠。
听人说她就是吃那麦糠死的,吃完了肚子绞着疼,疼了一夜,天亮前咽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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