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她沙哑的抽泣着,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每个人心上。
猴子听见韩璃的哭声,眼睛也红了,“草他妈的!我要弄死他!不管是谁,我弄死他!”
鲁伟过去抱住猴子,“猴哥,你冷静,冷静!”
“我他妈怎么冷静?!”猴子发疯的挣扎着,最后和鲁伟一起拉扯着甩在地上,屁股被一个碎片扎了道口子出来。
猴子吃疼叫了两声,最后颓然坐在地上,大呼:“我真是艹了啊。这一下可怎么办……”
大家就跟丢盔卸甲的败军之将,各自坐在仓库里愣愣出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唯独韩璃的抽泣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荡漾。
过了很久,鲁伟才开口:“调试个机子很难的,费时费力。如今机子没了,咱们还拿什么完成猴哥的第二批订单?到时候拿不出十万盒磁带,刀哥得把我们一个个沉吴淞江。”
谢安也想大哭一场,可是抬头看着一张张苍白彷徨的脸蛋……
谢安忽然意识到,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帮着大家走出阴霾和困局。
越是关键时刻,越应该冷静,坚强。
他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抽出一根烟点燃。
抽了三根烟,谢安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愤怒,彷徨,害怕,忐忑……逐渐退散。
继而被激发了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捏紧拳头狠狠砸在石灰墙上,终于开了口,“伟哥说的不错。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想办法恢复生产。若是两个月后交不出十万盒磁带,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而是命的问题。”
大家压根没听进去。
谢安继续道:“此番虽然情况不好。但我们也不必太过绝望。我们之前能从零开始挣八万。现在我们有了经验,有了渠道。再来一次就是了。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的。”
这话算是说进了大家的心坎里。
大家纷纷抬头看向谢安。
谢安吸着烟,娓娓道来:“砸店的人应该是同行,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眼红我们的生意好。另外一方面也是怕了咱们继续做大做强。这不恰恰说明我们之前做对了嘛?
同行害怕,本就是对我们实力的认可。没关系的,重头再来就是了。”
大家眼中的绝望,消散了三分。
谢安继续鼓励着大家:“伟哥手里不是还攥着四万块嘛。这足够我们再买一台高速复录机。调试的问题,重新再来就是。哪怕我们的店被砸了,但相比半个月前,我们仍旧有着更高的起点,不是嘛?之前我们都没怕过,现在还怕个鸟啊?”
声音不大,但犹如一团烈火,植入了每个人的心尖。
鲁伟道:“安哥说的没错,大不了重新来过就是。我们手里还有牌,远远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韩璃也抬头看着谢安,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谢安拍了把韩璃的肩膀,“我知道,这台机器是你的心血。没关系的,机器没了我们可以再买。只要你在,咱们的技术就在,重新调试一台就是了。到时候我陪着你从零开始。再苦再难,咱们的人不能倒!人倒了,才是真的倒了。”
韩璃含泪点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谢安笑道:“这就对了嘛,我们是伟强的缔造者。哪能被一点困难击倒?这不成笑话了嘛。当初我的腿被打断,不也坚持下来了?眼前这些……不过些许风霜罢了,不碍事。”
一听这话,大家彻底缓过神来,萎靡颓废之色一扫而空。眸子里流露出浓浓的烈火,还有一股子重新再来的倔强。
猴子狠狠吸了口烟:“还是安哥有魄力。安哥你说,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谢安吸着烟,一边思忖一边说:“这次的事儿给我们提了个醒。磁带对我们来说不致命,店铺也不致命。最重要的是复录的工作不能被影响。咱们额外花一笔钱,去郊区租下一个仓库,用来专门复录磁带。以后大家就轮流住在里面。”
说着谢安站起身,眸子里有精芒闪过:“至于复录机的事儿,我们再花钱找刀哥进购一台。店铺收拾一下尽快营业。
等我们先稳定住局面,复录工作重新走上正轨,再想法子把砸店的人找出来。敢砸我们的店,得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否则,闸南区的人都当我们是好欺负的。接二连三的麻烦会找上门。”
大家目瞪口呆的盯着谢安,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每个人都感觉到谢安身上流淌着一股别样的气势。
颇有几分定海神针的味道。
啪。
猴子拍了拍谢安的肩膀,“安哥考虑的很周到,就按照安哥的来。你腿脚不方便,早点回去歇息。我和小伟晚上加班加点收拾一下店铺,看看损失情况,能不能正常营业。”
谢安道:“行,我和韩璃妹子先回家休息,明早我俩去一趟城南电子厂。店铺的事儿就麻烦猴哥和伟哥了。另外,店铺里的损失要详细的计算出来。回头总要找那个混账赔偿。”
安排好了前后的所有计划,大家心里都有了主心骨,重新忙活起来。
……
谢安带着韩璃杨迪走出店门口,环顾着满目疮痍的店铺,看着地上那些碎片,看着散落的磁带,看着被踹烂的门。
他的拳头慢慢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杨迪站在他身边,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发抖。
那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被压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的愤怒。
还有一股子对未来不服输的倔强,以及重新再来的勇气。
夜风卷起地上的碎纸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打着旋。
远处的街道上,路灯还亮着。
“回去睡觉吧。明早还得去见刀哥,那是一场硬仗。”谢安朝韩璃挥了挥手。
回到垂虹小区逼仄的出租屋,谢安没有丝毫睡意,靠在阳台上抽闷烟。
一根接着一根。
方才说那些话的时候,谢安看起来很坚强。
其实谢安自己知道,他没有大家看起来的那么坚强。
他也想找个地方嚎啕大哭一场。
也想发泄。
可大家叫他一声安哥,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一旦自己倒了,整个店铺就真的没了,自己的未来也就没了。
杨迪给谢安包扎好手上的双手,“谢安,明早还得去见刀哥。你早点睡觉啊。”
谢安长叹:“睡不着啊。没有调试好的机器,两个月内生产十万盒磁带没把握的。若是交不上刀哥的货,TM命都要没了。”
相比砸店带来的压迫感,刀哥的压迫感才是致命的。
杨迪挽着谢安的胳膊,轻声细语道:“谢安,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其实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今晚大家都绝望的时候,是你带着大家走出绝望。你已经是个领袖了。”
说着杨迪从包里拿了沓钞票过来,整整有一万,“我这里还有点余钱,你先拿去应急。”
谢安有点感动,但还是摇头:“现在不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是时间……”
话说一半,谢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狠狠一拍大腿:“艹,我真是傻逼。这tm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