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婶!你不知道。”
张富贵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他认识虎哥,镇上开理发店那个虎哥。”
“我刚在虎哥店里就被他逮住了,你看我脸上这两道口子,就是他拿剃刀划的。”
“他手底下还有好几个虎哥的小弟,都听他指挥。”
“这事儿处理不好,不光您要倒霉,我和桂花也跑不了啊陈婶。”
陈大婶听到虎哥两个字,眼神也猛地闪烁了一下,脸上那副泼辣无畏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虎哥的名头,在大凉镇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谁没听过?
那可是真正的狠角色,手底下养着一帮闲汉,连派出所都要给几分面子。
普通人谁敢招惹?
“你咋就那么肯定?”
但她心里还是存着几分疑虑,或者说是不甘心就这么低头。
她皱着眉头,狐疑地看着张富贵:“没准儿他是吓唬你的呢?”
“他跟虎哥到底啥关系?你亲眼看见了?”
张富贵指着自己脸上那两道已经结痂,但很明显的血痕,苦着脸说:“陈婶,您看我这伤,就是在虎哥的理发店里,他当着虎哥那几个小弟的面,亲手拿剃刀划的。”
“那几个小弟,一个个跟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跟虎哥没关系,虎哥的人能那么听他的?”
“至于他俩具体啥关系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有关系就对了。”
陈大婶看着张富贵脸上那新鲜的伤口,沉默了。
她知道张富贵虽然怂,但还不至于为了吓唬她,自己往脸上划口子。
看来这年轻人,确实跟虎哥有渊源。
她心里开始有些打鼓了。
虎哥那帮人,可不是讲道理的善茬。
要是真惹恼了他们,半夜被人砸了玻璃,或者出门被人套麻袋打一顿,那都是有可能的。
但让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去给一个年轻寡妇公开道歉,承认自己造谣,这脸她实在拉不下来。
她在这镇上生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要是真去道了歉,以后还怎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
“哼!就算他跟虎哥有关系,那又咋样?”
她咬了咬牙,心里那点侥幸和固执又占了上风,歪着头对张富贵说,也是说给院子里的杨水生听:“我陈桂花行得正坐得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一没偷二没抢,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吗?”
“还能把我抓去坐牢不成?”
“我都一把年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怕他这个?”
“他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躺地上不起来,讹死他,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她这话说得硬气,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飘忽,显然心里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有底气。
她这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在赌,赌杨水生不敢真的对她一个老太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