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水生坐在副驾驶，柳玉兰、刘香兰和蔡雨竹三个女人挤在后排，车身晃晃悠悠地朝桃花坳的方向开去。
回到桃花坳的时候，天色还没黑透，太阳正往西边的山头上沉。
修房子的泥瓦匠们已经准点下了工，院子里干干净净，工具归拢在角落里，人已经走光了。
余倩薇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正蹲在院子里的水盆边洗菜，听到动静抬头一看，见杨水生带着人回来了，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蔡雨竹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这是蔡雨竹，凉水村的，往后暂时住咱们家。”
柳玉兰走上前，拉着蔡雨竹的手，笑着介绍：“这是余倩薇，年纪小一些，跟我们一起的。”
余倩薇虽然心里有些意外，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热情的笑，招呼道：“雨竹姐姐好，快进屋坐，饭马上就好了。”
“麻烦了。”
蔡雨竹微微欠了欠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没一会儿便熟络了不少，从衣服款式说到镇上的菜价，又聊到蔡雨竹卖豆腐的活儿。
杨水生没掺和她们的话头，自顾自地绕着还在修建的房子转了一圈，看了看墙体的砌筑进度，检查了屋梁的搭接和砖缝的饱满程度，又上手推了推新砌的隔墙，确认结实了才满意地点点头。
“那晚上咋睡啊？”
他正看得入神，堂屋里却传来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商议声。
余倩薇的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家里统共就四张床，水生一张，咱们三个各一张，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总得有个人跟别人挤一挤吧？”
杨水生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走进去，就站在窗外听着。
柳玉兰先开了口：“要不雨竹跟我睡一屋得了，我那床也够宽，睡两个人不挤。”
“这哪行？”
蔡雨竹正要接话，刘香兰却抢在头里开了口，语气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深意：“雨竹妹子好歹是客人，头一回来咱们家，哪儿能让她跟人挤着睡？不合适。”
余倩薇一听，想了想又说：“那这样，我跟玉兰姐睡一屋，把她那张床腾给雨竹姐姐。”
“那更不行了。”
刘香兰又摇头：“玉兰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给咱们做早饭，她是咱们这家里管灶房的主力，得睡好才行。”
“你跟她挤一张床，她夜里翻身都翻不利索，第二天哪来的精神干活？”
余倩薇被接连否了两次，脸上全是不解，撇着嘴嘟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倒说说，到底该咋分？”
“这还不简单？”
刘香兰慢悠悠地开口，像是才想出办法来似的：“把我那张床让给雨竹妹子就是了。”
“我嘛……跟水生挤一挤就行，反正他那床足够大，睡两个人也不挤。”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柳玉兰和余倩薇都愣住了，蔡雨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屋里静了好几秒，几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明都没想到刘香兰能说出这话来。
“香兰嫂子，这样……不太好吧？”
最后还是余倩薇先憋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委婉：“水生干活累了一天，晚上也得睡踏实点儿。”
“就是。”
柳玉兰也尴尬地补了一句：“你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那要不这样！”
刘香兰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正想再说什么，余倩薇忽然眼珠子一转，语出惊人：“咱们四个抽签，谁抽中了，谁就和水生睡一张床！公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