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从来没主动害过人，但架不住有人把账算到他头上。
副队长的名头挂了那么久，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记仇？
下午四点，杨兵骑车回家，刚进胡同口，就看见李秀梅站在院门口。
“妈。”杨兵把车支好。
李秀梅赶紧迎上来。
“兵子，你听说了没？东城那边……”
“听说了，别担心。”
李秀梅的两只手在围裙上拧了一把。
“我听胡同里的人说，那红卫兵平时可嚣张了。抄了好几家，把人往死里整。这回是有人报复。”
她的嗓门压得很低。
“你之前在街道办当副队长，会不会……”
“不会。”
杨兵把挎包搁在石桌上。
“我在街道办那阵子，从来没主动害过人。张凯那些事我也没掺和。”
李秀梅的两条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那就好。”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可我还是不放心。万一有人记仇……”
“记什么仇？”
杨兵在石凳上坐下。
“我在街道办挂了个副队长的名，实际上根本不管事。真要说起来，我跟张凯翻脸的事整条街都知道。”
李秀梅点了一下头。
“也是。你平时也没得罪什么人。”
她转身往灶间走。
“晚上多炖点肉。你爸今天也听说这事了，估计回来得跟你说。”
晚饭摆在院子里，杨国富端着搪瓷缸子，“东城那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这阵子，家里人都注意点，晚上早点关门。院门插好门栓。听见外头有动静，别急着开门。”
李秀梅应了一声。
“那红卫兵平时做事太绝。抄家的时候，连人家祖坟都刨了。这回是有人忍不住了。”
“公安查了半个月，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杨兵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
“查不出来就算了。这种事，查得越深越麻烦。”
杨国富嗯了一声。
“上头也是这个意思。查了小半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再查下去，怕是要牵出更多事，不查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拍。
不查了。
上头不查，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那个红卫兵的仇家还在暗处，谁知道下一个目标是谁？
得更小心点了，接下来的几天，胡同里的气氛紧绷得厉害。
家家户户晚上早早关门，院门插得死紧。
有人甚至在院墙上加了铁丝网。
柱子来杨家串门的时候,两只眼珠子往左右转个不停。
“兵子,你说那放火的人会不会还在附近?”
杨兵没接话。
柱子搓了搓手。
“我听说,那红卫兵以前整过好几家。有一家被抄得家破人亡,老头子上吊了,儿子发了疯。”
他压低了嗓门，“这种仇,谁能不报?”
“少打听这些事。”
柱子嘿了一声，“我就是好奇。”
他站起身,往院门口走。
“行了,我回去了。晚上早点关门啊。”
杨兵送他到院门口，关上院门,插好门栓，转身回了堂屋。
李秀梅正在灶间收拾碗筷。
杨国富坐在太师椅上,两只眼盯着院门的方向。
“爸。”
杨国富回过头，“嗯?”
“这阵子,您上下班路上也注意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