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嘴八舌的声音一浪接一浪，马西梅和肖雅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局促变成了尴尬，又变成了说不出的失落。
孟野没有急着打断，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婶子，大爷们，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孩子小，家里缺人手，念书不知道有没有用，这些话都没错，可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这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还没吃够吗？”
台下静了一瞬。
“咱们村去年卖兔子，隔壁几个村来人收，人家写个条子、按个手印，你们连条子上写的啥都看不明白，人家说多少钱就是多少钱，你们连个价都不会还，咱们村买化肥，县里来人拿着说明书讲怎么用，用多少，你们听了个半懂不懂，回头用错了量，烧了多少苗？还有咱们去镇上赶集，路边的牌子上写的啥，你们认识吗？不认识就得靠问，问错了就得走冤枉路。”
孟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低下去的头。
“我孟野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己也不是什么读书人，可我知道一件事，这世道要变了！光靠出大力、流大汗，撑死了也就是个温饱。
想真过上好日子，想让你们家孩子将来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就得让他们念书，念了书，他们能看懂条子，能算清账，能出去当工人、当干部，能见着你们这辈子没见过的世面，退一万步说，就算将来他们还回来种地，有文化的人种地和没文化的人种地，那能一样吗？”
“再说了，这学校又不是把孩子整天关在屋里，半天上学，半天回家干活，耽误不了多少事，教室到时候盖的都是砖瓦房，老师是京城来的大学生，书本县里也给拿来了，你们当爹妈的，就出个孩子，连一分钱都不用花，这账还不会算？”
“还有！你们真打算让你们的孩子！长大以后还跟你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活着吗！！！你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吗！！！！”
此话一出，台下彻底安静了。
陈婶子在人群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嗓门亮堂堂的：“行！孟野，我信你！我家老三送去上学！老大老二岁数大了，眼瞅着要娶媳妇的年纪了，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让老三去！识了字，将来写个信、算个账，也不用求人！”
陈婶子这一带头，底下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一阵，陆续有人跟着点了头。
“那........那我家二柱子也去吧，反正他整天满山跑，也没个正形。”
“我家那个闺女也去！认几个字，将来嫁了人也不吃亏。”
“行吧孟野，冲你这话，我把孩子交给你了！”
没一会儿工夫，会议室里的气氛就翻了个个儿，七嘴八舌地开始报名字。
马西梅和肖雅站在孟野身后，看着台下那些原本满脸不情愿的村民一个个举手报名，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尴尬慢慢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
这时，孟野继续说道：“那么这个老师啊，就由咱们村里的两位知青，肖雅和马西梅来担任。”
村民们一听，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行！让她们俩干，我们放心！人家可是京城来的大学生！”
“就是！大学生懂得多，教这些小屁孩肯定没问题！”
“那个，以后可就不能叫肖雅和马西梅了啊，以后得叫肖老师和马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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