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咧。”
“蔡恩，你也早点休息。”方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让船上的水手轮流休息，保持体力，但不要忘了留盯梢的人。”
“知道了！”
吩咐完这些，方问眺望海面，此时此刻，东南方向，天际有大片的白光要亮起，将天空和海水分出泾渭分明来，海水是浑黑色的，而天空是灰白色的。
而天际大片的白光充斥了过渡色，仿佛用力撕开了这二者之间的模糊线。
这片白光，给了方问内心极大的祥和。
唯独方问始终一根弦绷着，不敢松开太多。
这鬼地方，自己一个灰区级调查役在这，实在是太弱了，瑟瑟发抖，127位红禁穷理都回不来，方问是真的大意不起来。
但是，太累了，歇一歇吧。
回到船舱，周悦和孙志勇也跟自己熬了一天一夜，看上去很累，很好不起来的样子，刚刚降临秘海这个鬼地方，上来就经历狂风骤雨，几次死里逃生，太刺激了。
“睡吧。”方问揉了把脸，趁着这会，养精蓄锐才好，天知道后面还有怎样的危险。
“这里，呼吸一口都是异常污染，咱们倒是有福了。”方问吐槽的道，“我执行那么多破任务都没成长多少，你们跟着我，起飞的多攒劲。”
“去你的。”周悦从床上伸出腿踢方问一脚，整个人也躺进一个吊床里，睡了。
从高空看去，万物祥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鱼跃出水面。
小小的水鹞号冒出鼓鼓鼓的黑烟，向着其中一个方向一路航行而去。
——
方问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方问又回到了那狂风骤雨，大海漆黑的那一天，水鹞号在狂风骤雨之中，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会被狂风摧毁一般。
天地全是黑的，仿佛倒悬也分辨不出，极为可怕。
而极远处，亮着两个如山岳一般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刚经手这艘船的自己果断立刻要求砸碎船灯，熄灭炉火。
后面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深邃的噩梦，梦里，自己拼劲十八般武艺求生，而船上更是死伤惨重这才险险逃脱，这噩梦做的，比在现实里还累，方问整个人在吊床里辗转反侧，眉头蹙的就没停下来过。
梦里，还有一种更奇怪的感觉，方问感觉船下的漆黑大海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方问感觉整个大海便是一体的，在那呼吸律动。
自己好像在它的身体里。
海水连成一片，黏糊糊的，整个大海就好像一个透明的内脏，在那呼吸。
方问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大海的呼吸。
呼。
吸。
呼。
吸。
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睡在这个大海的最最最深处，而水鹞号，便是行驶在它的透明内脏上，整个海水都是黏黏糊糊的。
梦里，方问还听到一个格外奇怪的声音。
难以分辨，像是古神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