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东海旧栈桥。”
“当年苏家留下的海下暗门，是时候去推开了。”
......
夜色如墨，狂风卷挟着海浪的咸腥味，猛烈地拍打在东海废弃的七号栈桥上。
金陵的残局已经交给沈傲雪去收拾，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刃，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这片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上。
车厢内，苏晨坐在后排，半开着车窗。冰冷的海风灌进来，吹动他的碎发。他的目光看着窗外翻滚的黑色海浪，脑海中却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快速过了一遍。
从金陵城南老码头那个拼死送出第二页血书的老仆苏忠，到废弃三号仓里龙雀司旧部的口供，再到今天医药峰会上刘万山吐出的半截话。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死人账，所有的鲜血，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坐标。
东海七号栈桥。
这里是长江入海口的交汇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早在十几年前，这里就因为一场所谓的“特大风暴”被彻底废弃，连通往这里的公路都被长满杂草的铁丝网封死。
但苏晨知道，那场风暴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
真正的原因，是当年有人要在这里，把苏家世代看守的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顾青瓷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台军用级别的平板电脑。屏幕微弱的光芒照在她那张精致却透着疲惫的脸上。
“主上。”负责开车的夜叉停稳车子，沉声汇报道，“周围十公里内的暗哨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天龙殿东海分部的人手已经接管了外围公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苏晨推开车门，迈步走下车。
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抬头看向前方那座延伸进黑暗海面、长达数百米的废弃栈桥。
钢铁支架早已经被海水腐蚀得锈迹斑斑，桥面上铺着的厚重木板也烂了大半，露出一个个黑窟窿。海浪拍打在桥墩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就像是一头潜伏在深海的巨兽在喘息。
顾青瓷跟着下了车，快步走到苏晨身边。
“我刚才比对了天机阁的旧数据库。”顾青瓷指着平板屏幕上的一张模糊海图。
“十五年前，这里的确是东海最繁忙的走私中转站之一。但奇怪的是，在苏家出事的那几个月里，这里的航运记录是一片空白。所有的雷达、海事监控，甚至是近海巡逻艇的航泊日志，全都被人刻意抹掉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晨。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绝对不是几个贪财的商人口子。内阁、军方、海关，肯定都有人默许了这层关系。他们为了给山里的人办事，把整个大夏的东大门都敞开了。”
苏晨看着那座在风浪中摇摇欲坠的栈桥，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规矩是人定的，门是人开的。既然他们当年敢开这扇门，我现在就把这扇门连同门后的人，一起砸碎。”
苏晨向前迈出脚步，踏上了那座锈迹斑斑的钢铁栈桥。
“嘎吱……嘎吱……”
腐朽的钢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晨走得很稳。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收敛一分。到了最后，他整个人仿佛完全融入了这片狂风怒浪之中，连夜叉这种级别的强者，如果不看着他的背影，都无法察觉到他的气息。
这就是半步神境。
返璞归真，与天地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