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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隘口的第二声炮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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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隘口的第二声炮响

“二十日破汉?”

郭嘉两根手指把那张急报从陆怀瑾手里抽过去,纸页“沙沙”一声展开,两眼扫过“扬言二十日内破汉境”那行字,嘴角的肌肉抽了抽,像有人拿针在他脸上挑了一下。

“好大的口气。”

然后他把扇子展开,扇面在烛火下晃了晃,像一面被人举起来的小镜子。

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反复刮着地图上“苍狼隘”三个字。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忽然把扇子合上,“唰”地一声,声音像刀入鞘。

“正面进攻是假的。”

陆怀瑾两根手指搁在御案上没动,声音平平稳稳。

“说。”

郭嘉两根手指按在地图上,指尖碾过苍狼隘两侧的山脉走向,指腹在纸面上“沙沙”地划,像一个人闭着眼睛在摸一副牌。

“大燕大帅围隘口——正面摆出二十万大军的架势。”

“可苍狼隘那个地形,陛下比我清楚。”

“窄路不过两骑并行。”

“二十万大军往里填?”

“填到猴年马月也填不满。”

“正面强攻隘口——是给咱们看的。”

他两根手指顺着地图上的山势往左一划,“沙沙”一声,指尖落在苍狼隘北侧一条细得像头发丝的山道上。

“这里。”

“飞狐道。”

“这条山道绕过苍狼隘北侧山脊,直插凉州腹地。”

“宽不过一骑,险峻难行——”

“但穿过去,就是凉州城背后那片开阔地。”

“后背——”

“是人最薄的地方。”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脚步没动,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所以那句‘二十日破汉’——”

“不是狂话。”

“是算好了的。”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亮了两分,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

“二十日——”

“正面拖住咱们七日,山道偏师绕后三日。”

“第十日,偏师从凉州背后杀出来,正面再强攻——”

“两面夹击,隘口必破。”

“二十日破汉——”

“他是真算过了。”

“可惜——”

他把扇骨在掌心又敲了一下,“啪”,声音清脆,像一记小小的拍板。

“他算漏了一个人。”

“谁?”

“他自己。”

“他以为他藏得深,可他忘了——”

“战场上送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是情报。”

“‘二十日破汉’这四个字,传到咱们耳朵里,就等于把他的作战计划摊在桌上了。”

“越是大话,越藏不住破绽。”

“真正的杀招——”

“从来不说。”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枚被放上棋盘的棋子,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谁也别想挪动它。

“调炮。”

“十二门。”

“暗运山道中段高地,炮位覆盖狭窄处。”

“马钧新铸的那批,全拉上去。”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地图上“飞狐道”三个字上轻轻一点,“嗒”,指印浅浅一个,像一枚落定的棋子还没收手。

“炮架上去——”

“这条山道就不是路了。”

“是棺材。”

郭嘉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越弹越高,越弹越亮。

“十二门新铸火炮——”

“暗中运上飞狐道?”

“好!”

“大燕算的是旧账——”

“他们算不到汉国有多少门炮!”

“上一战在苍狼隘用掉二十门,他们以为汉国的炮就那么多了——”

“他们不知道,军器监的炉子,一天都没停。”

“二十门是明面上的——”

“十二门是暗地里的。”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像一个棋手把整个棋盘都看穿了。

“明二十,暗十二——”

“这叫什么?”

“这叫——牌面上打一张,手心里攥一张。”

云浅浅两只手拢在腹前,声音清清淡淡。

“粮弹呢?”

“三万石军粮,随炮队跟进。”

“火药两万斤,专供火炮。”

“沿途商号的草料——”

“今夜就转运,不走官账。”

她说到这,两根手指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一行一行,像被人用尺子画出来的格子。

“凉州分号三家,草料存货三千担。”

“河东调拨两千担,走暗线。”

“沿飞狐道外围的六家商号,今夜全部挂牌——”

“做的是布匹买卖。”

“实际上是草料转运站。”

“天亮之前,所有草料过完最后一道手。”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最后一颗子。

“布匹买卖——”

“好掩护。”

“大燕的探子看一眼账本,只看到布匹进出——”

“谁会想到布匹底下压的是草料和火药?”

“这就是云家商行的本事。”

“钱粮调度——”

“比打仗还干净利落。”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转头看了云浅浅一眼。

“火药两万斤——”

“够打几轮?”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嗒”。

“十二门炮,每门配弹五十发。”

“两万斤火药——”

“绰绰有余。”

“够他们喝一壶的。”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又敲了一下,“笃”,转头看向郭嘉。

“传令赵云。”

“飞狐道两侧密林,伏兵等。”

“人要少,要精——三千精骑足够。”

“多一个都是浪费。”

“大燕山道偏师潜入时,不要动。”

“等他们走到山道中段最狭窄处——”

“再动。”

“动的时候,不留活口。”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转身往外走,两步跨到殿门口,又停住了,“嗒”地一声。

“还有一件事。”

他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陆怀瑾。

“正面——”

“大燕主力围隘口,强攻不下——”

“会不会硬冲?”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走时。

“会。”

“但赵云不必迎战。”

“只守不攻。”

“隘口堵着——”

“他们冲不进来。”

“等山道那边打完了——”

“正面那些人,自己就散了。”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两寸。

“只守不攻——”

“正面不动,暗处下刀。”

“好。”

“臣这就安排。”

他转身出了殿门,靴底踩在金砖上,“嗒嗒嗒”地响,声音一路延伸到廊下,像一串被拨动的算盘珠子。

七日后,飞狐道。

山道窄得像一条被人从山脊上划下来的缝,两侧的山壁陡得几乎直上直下,灰黑色的石头上爬满了枯藤,风一吹,“呜呜”地响,像有人蹲在山缝里哭。

三千精骑埋在两侧密林里,人衔枚,马裹蹄,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像一群被按进土里的钉子。

赵云伏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铁甲上盖了一层枯叶,两只眼睛平平地盯着山道入口,风把落叶从他肩膀上吹下来,“沙沙”地响,他一动不动。

山道中段那块高地——

十二门新铸火炮已经架好。

炮身是新出的熟铁件,黑沉沉的,炮口对着山道最窄那一段,像十二只被张开的嘴,无声无息,却让人后脊梁发凉。

高地上的炮手伏在炮位后面,两只手按在引火绳上,指尖冻得发红,掌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像抓了一把湿泥。

天没亮就到了。

等了两天。

第三天,天刚擦黑——

山道入口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像有人踩着落叶往前走,声音压得极低,但在这条被山壁夹成罐子似的山道里,哪怕一粒石子落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赵云两根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慢慢收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他没动。

“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先是斥候,三个人,弯着腰,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像三只在林子里觅食的老鼠。

后面是小队,十人一排,步子压得极低,刀鞘上裹着布,不发出一点声响。

再后面——

黑压压一片。

人影一排接一排地涌进山道,像一条被人从山脊上灌进来的黑水,“沙沙”地往前淌,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三千。

五千。

一万。

两万。

三万——

足足三万余人,一个接一个地涌进这条窄得像缝的山道,挤得水泄不通,人贴着人,马贴着马,肩膀碰着肩膀,“咔咔”地响,像一罐子被塞满了的沙丁鱼。

山壁两侧,风“呜呜”地刮,枯叶在山道上打着旋儿,“沙沙”地响。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看到高地上那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

赵云两根手指按在刀柄上,两只眼睛平平地看着那条黑压压的人龙,等它走到山道中段最狭窄处——

两壁间距,不到一丈。

人挤人,马挤马,连刀都抽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

赵云两根手指松开刀柄,举起来,往下一劈。

“放!”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在这条被山壁夹成罐子的山道里,像一颗被人扔进空铁罐的铁珠子,“叮——”地一声,弹得到处都是。

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

“轰——!”

天塌了半边。

十二道刺眼的火舌从高地上喷出来,“嗖嗖嗖”地shejin山道里,铁弹丸破空的尖啸像十二把被人投出去的铁锤,“砰砰砰”地砸在两侧山壁上。

山石炸裂,“咔嚓咔嚓”地响。

碎石飞溅,“嗖嗖嗖”地射向半空,像一群被惊飞的乌鸦,黑压压地扑向天空。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两侧山壁像被人从根上推了一把,“咔嚓”一声,然后“轰隆隆”地塌了下来。

巨石、碎石、泥土,像一堵被人推倒的墙,“哗啦啦”地往下砸,砸进山道,砸进那条黑压压的人龙里。

“啊——!”

“跑——!”

“山崩了——!”

惨叫声、马嘶声、石头砸在骨头上的“咔嚓”声,混在一起,像有人把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烧开了,“咕噜咕噜”地翻滚,谁也听不清谁在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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